第19o章(2/2)

    嘉靖帝看向张居正，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，“命上林苑监，带张卿自内苑精选名卉百种！”

    那份“不忘本”的质朴情义，对“清寒相守”发妻的珍视，竟意外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冰封已久的角落。

    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冰消瓦解，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开怀。

    张居正心潮激荡，再次伏地叩首，声音带着由衷的激动。

    唯独没想到，竟是这样一个饱含深情的请求！

    “奴婢在！” 黄锦连忙躬身。

    想起她在灯下，一针一线为自己做寝衣，想起她清晨黄昏抚琴，宽慰自己，想起她甜美动人的笑容……一股暖流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只是眼前这个张居正，似乎比他那位“故人”，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人情味。

    “头名状元啊！正哥，恭喜了！”陆绎喜笑颜开道，真心为张居正感到高兴，三元及第的状元郎，古来少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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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臣，张居正，叩谢陛下天恩！吾皇万岁！万岁！万万岁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求百种花卉？只为慰藉发妻？这请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！

    他锐利的目光，在张居正脸上反复审视，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的赤诚，和对妻子的深切爱意，毫无作伪。

    张居正在百花丛中，弯腰挑选花朵，陆绎就拎着一个大竹篮跟在后面，帮他把花插好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，张居正心中浮现出黛玉清艳温婉的容颜。

    张居正没想到，带他去内苑采花的不是上林苑监，而是锦衣卫陆绎。

    做了二十多年皇帝，在朝堂上他见惯了尔虞我诈、阿谀奉承，此刻眼前这年轻状元郎的“私心”，竟显得如此干净、珍贵。

    顾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是更深的欣喜。得贤婿如此，玉儿夫复何求！

    张居正再次深深一揖，抬起头时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，声音清朗而真挚：“陛下天恩浩荡，臣感激涕零，虽肝脑涂地，亦难报万一！臣斗胆，确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
    嘉靖帝也明显怔了一瞬。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，金银、田宅、荫封、甚至为父母、座师故旧求情……

    无数念头在众人脑海中飞转，新科状元张居正，他到底会求什么呢？

    他也为林潇湘感到高兴，她选择的夫婿，敢在大殿中众目睽睽之下，向皇帝求百花为礼，献给发妻。

    嘉靖帝微微颔首，看着阶下叩谢的年轻状元，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锐气勃发、一心为自己分忧的张璁身影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元配陈氏，想起新婚燕尔时，对她也曾有过几分真心……

    “好！好一个‘慰荆妻清寒相守之情’！” 嘉靖帝抚掌赞道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，“张卿重情重义，此乃人伦之美，亦是立身之基！朕心甚喜！黄锦！”

    “传旨：新科状元张居正，三元魁首，忠勤体国，孝义可风。着即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。另赐内库银百两，蜀锦十匹，以为安家之资。”

    “臣定当鞠躬尽瘁，死而后已！” 张居正肃然应道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！”嘉靖帝忽然发出一阵低沉却畅快的笑声，这在庄严肃穆的传胪大典上，实属罕见！

    功名荣耀已达顶峰，此刻他最想分享这份喜悦的，是那个一路风雨同舟、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！

    臣…臣恳请陛下，恩赐内苑所植花卉百种，不拘名品，但取生机盎然者即可。臣愿以百花之芳菲，稍慰荆妻清寒相守、默默扶持之情。此乃臣一点私心，恳请陛下成全！”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，声音恢复了帝王的雍容：“平身。望卿不负朕望，精研翰墨，以备顾问，将来为社稷栋梁。”

    一个既显风雅、不逾规矩，又能寄托深情的念头瞬间成形。

    这是多少女子穷尽一生，都无法得到的眷爱与荣耀，而他悉数留给了黛玉。

    为家乡求减赋？越俎代庖，实非新进翰林所宜……

    他微微停顿，迎着皇帝探究的目光，恳切地说道：“臣闻，上林苑中奇花异卉，乃天地灵气所钟，亦陛下仁德泽被草木之征。臣之发妻，随臣寒窗苦读，辗转入京。因其生于花朝之日，今岁应考，臣未能相伴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金银？俗物，且易招人非议。为父母兄弟求封赠？时机尚早，显得急切。

    大殿之中，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