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o2章(2/2)

    “只要能救下倩娘，我何须全身而退。”

    允修抬手抚了抚他的头，鼓励道：“六郎不愧是名医高徒，精通起死回生之术。”

    “他是来刺杀太阁的，还是来刺杀光海君的？”

    “五哥，你回来了！”静修冲着兄长疲惫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温酒混三七粉、珍珠粉，快！”静修掐住李舜臣的人中，接过吟香慌忙递来的药碗，将东西喂了进去。

    正欲敷药，李舜臣忽然气若游丝，痛厥交攻，静修忙撬开他的嘴，灌入参附急命汤，再在膻中穴辅以艾灸。

    雪夜的海风冰凉侵骨，她一手捂住口鼻，一手捂住肚子，眼泪汩汩滑过眼角……

    戚继光全功保帅，振国之威，宁靖海疆。大明官兵与朝鲜水师忠勇相照，使露梁一战，倭军水师精锐殆尽，残寇丧胆，自此三百年无力再窥朝鲜。

    “李将军，我们胜利了！”张允修抱着兜鍪走进来，欣然笑着，“杀得倭寇片甲不留！”

    他立刻用勾刃轻挑，辅以磁石相引，终于将弹片完整取出，撂进了手边的铜盘里。

    三柱艾香染尽，李舜臣面色转灰，气息断绝。吟香颓然一叹，为好友雪姬默哀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伊贺忍者死在了我们船上。”

    东方既白之时，李舜臣的脉象渐渐平稳了，呼吸虽弱，却犹绵长。

    她可以死，但倩娘不能死。

    “将军坚持住，现下给你敷上麒麟竭龙脑膏。”

    静修将李舜臣缓缓扶起，吟香为他层层裹上棉纱布条。

    由我作为建州女真的信使，假意与丰臣秀吉取得联系，达成共谋中原的合作。待我上船后，再设法将倩娘救至鹰船。

    静修庆幸自己不辱使命，保住了李舜臣的性命，之后他还需卧床数月。若有脓溃，则要用药线引流化解。

    麻沸散效力过后，李舜臣幽幽醒来，第一句话便是：“胜了吗？”

    静修将磁石裹在棉纱里，缓贴在创口周围，但见肌理微颤，铁片移动了分毫。

    叶昭宁束紧了护臂，垂眸道，“她是允修的妻子，我不能见死不救，更不能让她受辱。”

    舱外有人下至鹰船，船体轻侧，静修放下镊子和勾刃，捻起羊肠线穿入银针，细密地缝合肌理。

    她日语学得不好，只听得懂几个词，“太阁”、“杀”、“明国”。难道倭军头子丰臣秀吉就在这条船上？

    急救舱内，静修清创至骨，终见到了残片倒钩其中。若是强拔，恐留断片在体内，若要剖深，则难避心脉。

    “我隐约听到太阁与光海君，很有可能丰臣秀吉与朝鲜被废的世子，就在那条船上。以白杆兵的本事，我们夺船斩首，不成问题。”叶昭宁道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往来的医务员中逡巡了片刻，停在吟香脸上，“倩娘在哪儿呢？”

    叶昭宁见此计不行，也不强求，“既如此，与其力拼，不如智取。”

    倭寇大败而还，必不甘心，若有机会反攻，他们必然放手一搏。”

    她本是一身男儿劲装，此时将头发裹进了貂皮帽中，分析道：“我会说女真话，略知些日语。

    秦良玉皱眉道：“即便你会说女真话，女真与日本相距万里，音问难通，他们如何信你？而况你一个人上船，如何全身而退？”

    “取磁石。”静修额汗涔涔，吟香站在一旁不断为他擦汗，将匣中的磁石递给了他。

    秦良玉眉心深蹙，摇头道：“按军令在援兵到来之前，医务船上的白杆兵不能加入战斗。

    吟香在一旁颤栗着，几不能自持，静修还不知道，自家五嫂落入了敌寇船中。为了静修心神稳定，她不得不隐瞒下此事。

    静修强自镇定，以左掌急压脉枢，右腕翻飞，用银针扎连扎七个大穴，血势稍缓。

    急救舱中，静修握着犹自发烫的鸦喙夹，准备探入深嵌肋间的弹片。突然触到血脉，鲜血激射出来，舱壁尽染。

    眼下叶昭宁与秦良玉二人正在紧急商议如何营救倩娘。

    而况那艘安宅船上，有多少兵力武器，我们一无所知，需等追踪鹰船回报消息。”

    李舜臣喉间痰鸣，呕出一口黑血，双目骤然睁开。

    及至天明，露梁海面硝烟未散，倭船沉毁二百余艘，焚溺者数以万计。海水赤红，浮尸漂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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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谁杀了他？这短箭好像是明国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