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o章(2/2)

    安庭坐在椅子上，把笔悄咪咪地转了一圈，又偷偷咕噜噜地抬起眼睛偷看他。

    “陆灼颂！”他有些恼，“要笑成这样吗！”

    “再保证一遍嘛！”陆灼颂把他摇了两下，“你最好了，再说一遍！我保证不笑你了！”

    空气忽然变得安静。

    气氛忽然说不出地微妙，安庭张嘴想问些什么，空气又多出一股不好多问的沉重。

    安庭迷茫地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“绝对不瞒着我任何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很重要吗？”安庭重复了遍。

    安庭放下了笔。

    陆灼颂被问得莫名其妙：“废话，你当然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安庭问他：“我要写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，”他说，“我从没被人……很重要地看待过。家里倒是也觉得我很重要，但重要的其实不是我，是我的骨头。”

    陆灼颂拿起保证书，捏着皱巴巴的纸边，把新条款一行一行地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陆灼颂的手里又发出一些声音。安庭转头一看，见他把那张保证书小心地折好，放回了塑封袋里，动作十分谨慎小心，像捧的是个经不起摔的钻石。

    安庭话一顿。

    陆灼颂垂下眼帘：“写吧。”

    安庭尴尬的简直无地自容，脸腾地就红了。他捂住下半张脸，飘开眼睛：“算了，你当没……”

    陆灼颂还是一脸的呆若木鸡。

    陆灼颂扶着桌子，弯腰蹲了下去。他朝安庭摆了摆手，闷声笑的上不来气。

    “不管发生什么……都要等等我。”

    安庭接过陆灼颂递来的纸条。

    “不用，这张就好。你站起来，谢谢。”

    陆灼颂往后一倒，坐在地上，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安庭心里哑巴了瞬，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保证书的纸看着实在太皱太破了，安庭就说：“我拿张新纸抄一遍吧。”

    陆灼颂不说话了。他面色沉默地望着安庭握着笔的手，目光有些恍惚。好像深陷在了什么往事里，过了好久，他才出神地再次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安庭看着他把一个一个俄罗斯套娃盒子放回去，问：“我很重要吗？”

    咔哒一下，陆灼颂把最后一个大盒子盖好，抬起海蓝的眼睛看他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好半天，陆灼颂又扶着桌子站了起来，意犹未尽地去抱安庭，脸上还带着笑意。安庭气得把他往外推，陆灼颂就嘿嘿乐着硬要抱他。

    陆灼颂坐到椅子上，拿起笔，也在纸张下头写了一行字。然后，他拿了把尺子出来，摁住纸边，把自己刚写的这一条撕了下来。

    写完最后一笔，安庭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安庭腼腆地轻笑起来，脸上浮起两片红晕。

    殊不知，这样看起来就更脆弱了。

    他定睛一看，上头写着：【会接安庭的每一通电话】

    安庭依言写下。

    陆灼颂把桌上的乱纸收拾干净，把保证书放在了上面。

    安庭愣了会儿，一下子又涨红了脸，连脖子上都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这么一拉一扯的，安庭一抬头，就近距离地看见了陆灼颂的脸。他的脸还红红的，眉头也拧成一团。这人性格很倔，还很好面子，哭的时候眉眼就皱巴巴的，一脸凶样, 总试图强撑出一股“老子没哭”的坚强。

    陆灼颂呆若木鸡地看着他，没应声。

    安庭一一记下。

    “郑玉浩也是，他也经常说我很重要，但我知道他是骗人的。”安庭说，“长这么大，你真的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事，都要及时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安庭脸有点红, 抬眸看着陆灼颂发红的眼眶，视线不自觉地就跟着他飘来飘去。

    “滚！”

    安庭被他“谢谢”得心里发毛，讷讷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话到了嘴边，说不出来了。犹豫片刻，安庭低头，默不作声地再次写下陆灼颂的话。

    “你是第一个把我的东西藏这么深的人。我不知道之后出了什么事，但……如果是我的问题的话，我应该不会再死的，你很好，我想活着，跟着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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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除了骨髓，我就不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，陆灼颂噗嗤笑了。

    “绝对不去死。”陆灼颂说。

    安庭最终还是没推过他。陆灼颂将他一把搂住，哄道：“好了好了，别生气了，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……你再跟我保证一遍，说你不去死了。”

    这三条后，陆灼颂想不出什么来了，于是挥挥手，放过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