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69节(2/2)

    最后一丝夕阳，在远方落幕。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障壁在他们之间蔓延——早在文森决定培育诺丽雅的那一刻，反抗军已经不再是反抗军。

    “用错误的方式挣扎求生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，大哥哥。”

    那影子死死地勒住了文森，像是将灵魂和血肉牢牢嵌入了文森的身体，扎根进文森的骨髓，沿着全身的脉络疯狂生长。

    “只要能活下去，什么可能性都会发生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——”

    “好像我要和您说再见了。”

    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：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期待着，你和我走向……被万民唾弃，被自己拯救的人杀死的……相同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青年凝视着手中的体检报告和交易内容，微微笑了：

    “首领，我们只是在……”文森最后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它令盲信者愚信，冷静者疯狂，先驱者伏于破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个疯子，临死前在教堂中的笑声，似乎还在耳畔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【还是再建立一支新的反抗军，更为合适。就算不急着反抗，至少也是一支武装力量。】青年回答。

    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我生而为‘诺丽雅’，无法给予您作为人类的温暖。所以，我最后只能和您道一句‘晚安’。”

    器官交易所中，一个身着病服的青年睁开双眼。

    【你想怎么做？】联络人问他。

    夕阳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【虽然反抗军如今胜利了，杀死了白雄，但他们也变成了统治者，难免这群人不会腐坏变心。我们是白城的中立派，我们要活下去。】青年敲击键盘，向远在外城的联络人传送消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好像没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愿您的道路——鲜花盛放，一切安好。”

    这就是“代价”。

    文森火红的发丝，和定月漆黑的马尾在风中摇曳着，像两面渐渐展开的旗帜。

    “我爱您，我爱您，我爱您。”

    “虽然我连遗体都没有，但我会化作一道记忆，葬在您的记忆之冢。从此以后，您看见的白城的每一朵花，都是我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，副本的倒计时步入了终点。

    但，

    副本结束的传送白光包裹住了他，他最后望见的，是朝他挥手的文森和定月，还有无数重获自由的居民和反抗军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热烈，就像一朵盛放的太阳花。

    沉思片刻，他敲击：

    “去种花吧。”

    “爱丽莎……”

    白雄明明死了，死后留下的理念，却如同附骨之疽，盘旋在这座白城之上，永不散去，植入人们心中。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总算让我混进来了，那么，颠覆这座罪恶的白城，就从获得‘白雄更替计划’的线索开始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，哈哈，哈哈哈哈——年轻的反抗军首领啊，我告诉你，人类的文明……根本不是可以用‘自由’和‘公正’诠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延续文明，延续下一代，传承人类文明的……“代价”。

    “建立了白城后，我就知道，我迟早会死于这样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他的喉咙滞涩了一会。

    苏明安盯着眼前的电脑，耳边再也没了爱丽莎的声音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苏明安仿佛看见文森身后有一道漆黑的影子——那是白雄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从床底下翻出一些机器碎片，“咔哒”“咔哒”拼接出一台通讯器，连接上键盘。

    他的眼中满是茫然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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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粘稠的血色夕阳落幕，好似有一个金发的少女，站在最后一缕光采中，转身，背手，朝他微笑。

    少女很快就不见了。

    即使这座城的科技发达，也不过是为了后代而传承，为了文明而文明。反抗军的出现，只能勉强延续城市的寿命，迟早会迎来末日。

    文森成为了下一代的白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