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47o节(2/2)

    因为永远有着“苏凛”的意志，当下一个人察觉到，自己的精神已经无力负担下这个责任之后，便会延续上一代的行为，寻找能够杀死他的下一个人。

    在米迦尔颤抖的目光中，他将掌心，贴上了米迦尔的额头。

    ——苏凛选择在自己的灵魂彻底腐化之前，将自己的全部，交给了下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主动走向了死亡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苏凛露出了微笑。

    青年很崇敬他，愿意接下这份责任。

    这样，从另一个意义上，“苏凛”得到了“永生”。

    但他仍然能记得，从这里往外看，左边的方向，是凯尔街的商业区，有着整个东区最好的草糖。右边的方向，开着一家熟悉的烤肉店，他曾在那里和学天文和工程的学生们聚过餐。

    他们会渐渐化成苏凛的样子，抹去原先的自己，如同被夺舍一般，成为新一代的“苏凛”。

    春日的暖风中，星光照耀的大地上……老师应当在所有人的敬仰中死去，他应当有喜欢谁的权利，有在这片被他拯救了的大地上继续活下去的权利。而不是在这里，在寒冬，在这偏僻无人的小巷，在人们的无知无觉之中，死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……他应该受到居民的夹道欢迎，应该举行盛大的庆功宴会，而不是这么突然地，孤单地，只在一个人的面前选择死亡。

    他的笑容有些疲惫，血丝涨在他的眼底，他转过头，再度看了一眼熟悉的故土。

    风雪中看不清晰的天，看不清晰的房屋，看不清晰的王城与远山。

    ……他才刚从云上城独自下来。

    米迦尔觉得，老师不该是这样的结局。

    背面的方向，是略高一筹的王城，城墙之后，居住着曾与他告别过的年轻公主，有忠诚的王城骑士，常在那片区域巡逻。

    苏明安此时所见，便是初次从云上城下来的苏凛，在支撑不住灵魂的负担之时，苏凛在普拉亚选择了一个人，去继承他的责任。

    与剥夺他人生命，让自我活下去的公主不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于是，米迦尔接过了初代苏凛的一切重任，甘愿自己被同化，继承了老师的记忆、面貌、能力、海妖灵魂，成为了年轻时的苏凛——将普拉亚的守护传承下去。

    哽咽声忍不住从米迦尔的喉间溢出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普拉亚一名名叫“米迦尔”的普通青年，是他在升上云上城之前，收的一名工程学学生。

    是向死而生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缓慢，却很坚定，在当初画那座飞艇的图纸时，他握笔的手也是这样稳。

    ——苏凛选择让其他的人杀死自己，而在自己的尸体上，成就新一代的“苏凛”。

    “是的老师，我自愿……我也无法承担这份恶意时，我会寻找下一个人，让他杀死我，继承我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这般“代际传承”的“永生”。

    他无法负担来自海妖灵魂的恶意。

    ……他找到的，永生的路，是代际传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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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杀死他的人，能逐渐获得苏凛的记忆，苏凛的面貌，苏凛的能力……苏凛的全部……直至成为下一代的“苏凛”。

    【永生是最严苛的枷锁。】

    于是，本来可以永生，无病无痛地活下去的他，为了保持灵魂的洁净，主动选择了代际更替，

    不以自己活着为第一要义的“永生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昏黑色的天，与被白雪覆盖的大地，渐渐像彼此消融般连成了一起。

    他明明是英雄。

    凝滞的光芒均匀地洒上他的面庞，宛如一条湛蓝色的天路。

    他也拥有“培养皿”。

    但这个唯一的“培养皿”，

    苏凛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“很抱歉，米迦尔，我将抹去如今的你，让你沦为‘永生’的容器。”苏凛说：“我会将我最开始的记忆灌输给你，你会成为最初，最年轻时候的我……你明白你要做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第391章 “因你的剑，你的意志，你的羁绊，你的故土。”

    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无法负担这份海妖灵魂的恶意。”苏凛的手停在了米迦尔的额头：“——不必再说这些，杀死我吧，我如果不死，只会被这份海妖的恶意改造成一个可怕的统治者。”

    那条青石砖路，曾聚集着欢送的居民。

    人的身体可以永生，灵魂却会在时光的消减中腐化。

    正对面的方向，是一条横向的运河，跨过去便是南区的青石砖路。前些天这里曾停着一架巨型飞艇，一座载着无数人希望、将生与死的界限生生划分而开的云上飞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