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5o6节(2/2)

    他忽然听到苏凛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那是一朵，色泽鲜艳到了极致，如同烈火般的红玫瑰。

    对他而言，名为‘苏凛’的意志传承，远比‘苏凛’本人的生命，要重要得多。

    ——不，那不是火焰。

    夹着雪片的寒风吹过他的黑发，他依旧穿着那身最初的，云上号飞艇船长的衣服，面貌依旧年轻。

    “异世界的旅者。”苏凛的语气依旧淡漠：“你真的很聪明。”

    那是代表传送的白光。

    “再见了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理想和意志，已经近乎于可以用“神性”来形容。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苏明安再度靠近：“那很可惜。”

    而始终年轻的他，却被永恒禁锢在这里，迎接可能永恒不变的寂静未来。

    只是一句“你当我是正在攻略的npc？”就把他打发了。

    “异世界旅者npc，你可以让你的灵魂变得独立——杀死我，成为我，你可以像我一样，成为一个独立的‘人’。”

    或许是传说中“第六感”的缘故。

    苏明安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除去你说的这些话以外，事实上，我也无法离开。”苏凛放缓了语气：“在结合这座城的能量，成为神明的那一刻，我已经被永远禁锢在了这里——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我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普拉亚不朽的神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苏凛从来不惧死亡。

    苏明安凝视着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，望见了那眼底里，自己全身浴血的倒影。

    他就是这么一个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的人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白光在苏凛的身上绽开。

    他忽然迈进一步，对苏凛扬起了长剑。

    苏凛平静地注视着苏明安的剑刃刺过来，刺向他的胸膛，而后看着那一剑，在距离他的心脏只差一寸时瞬间停止。

    ——这是他以区区人类之身，所拥有的神性。

    在来这里之前，他已经猜想到神明可能是苏凛，如果没有确切的解决方案，他不会贸然来到这座城。

    ……结果面前这个人根本油盐不进。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，他忽然感觉全身有些发冷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这个机会，杀死我。”苏凛不闪不避：

    寒光闪烁的剑刃，亮在苏凛的眼前，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，有着千帆过尽般的安然，像是已然安排好了自己的死亡。

    诺丽雅的红玫瑰，生效了。

    它维持了他足以跨越整片热土的救赎意志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他心里已经有了解决方案。

    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，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冰冷的空气在他的脸侧冷滞地流动，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你已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，有着‘异世界旅者’设定的npc……你已经失去了因为自我意志而行动思考的能力。”

    “苏明安，你已经被名为‘任务’的设定束缚了。”苏凛忽然说：“你不为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去斗争，只为数据和所谓的任务限制而战斗。

    不惧生死，将属于自己个人的躯体和生命，异化为整个文明和族群传承的神性。

    现在死去，对他而言，或许是一种解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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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眼神极静。

    甚至于，对方看完了他这十几天的攻略全程，已经对他有免疫力了，无论他现在怎么改口，对方都能找到他与现在观点完全相反的说辞。

    ……怎么？苏凛这还要反洗脑他？

    等待他的亲人已经死去，暗恋他的少女已然白发苍苍。

    他思考着，忽然听到对方严肃了许多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朵鲜艳的红玫瑰，在苏明安的手中一推，猛地贴上苏凛的前胸。

    他张开双臂，等着对方杀死自己。

    一股名为规则的力量，在即刻束缚住了强大的他。

    苏明安猛地被这股白光推了出去，他的身后，士兵们已经在同一瞬间消失。

    甚至，你违背你的真实理念，对我说出这些无意义的‘攻略’之话。

    只是，他的警惕一直在让他习惯性地与对方套话，这种试探直至确定自己的手段真正可行时，才会停止。

    听了苏凛的话，他得到了一个更加确定的消息。

    虽然苏凛这话说得确实一针见血。

    玫瑰的花瓣看起来很娇嫩，像是刚从花枝上采摘下来的一般，却蕴含着一股令他无比抵抗的强大力量。

    如同族群的延续，文明的野火，只要还有一代的他存在，那么多少代的他死过都无妨。

    他确实在遇人说人话……

    下一刻，一团跳动的火焰贴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