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634节(2/2)

    ……不要再觉得她是邪教徒，不要再把灾祸推到她的身上，不要再想杀死她……

    结果，他依然选择延续谎言，为了信仰的稳定，将玖神定格为邪神。

    这个早已与她背道而驰的哥哥，如今终于得知了完整的真相。

    族民们站直身体，朝着他们鄙夷的异教徒扔菜叶子、鸡蛋，像在辱骂一只臭虫。

    ——杀死她，不会解决任何问题！

    或许是受了童年经历的影响，在这个人面前，她总是容易丢盔卸甲。

    茜伯尔注视着这一幕，渐渐收敛了泪水，眼神渐渐变得很淡。

    在一片寂静之中，他长靴磕地的声音格外响亮，如同击在人们心上。

    “封长，跪下。”旁边的二长老轻声说着，他不知道封长今天怎么回事，见到佰神大人降临居然不跪。

    她的眼泪极其突兀地，顺着被烫得翻卷的脸颊淌了下来。

    封长没有跪下，而是继续行走。

    它砸在人们头顶的防雨结界，蛋液留在了结界之上，如同一抹炸开的白色烟花。

    听见这话，茜伯尔“哈”的一声，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真是蠢透了。”她笑了几声，像在嘲笑她自己：“封祺祺，我到底是有对结局多乐观，才会觉得你有一天会醒悟。”

    天地之间，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下一瞬，她听到他依旧沉稳的语声。

    在她哭泣之时，突然，一枚鸡蛋从人群中砸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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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异教徒——滚出去！”

    妇女的辱骂声很尖利，老人的辱骂声很浑厚，它们冰水一般灌入她的双耳，冲进她的脑海里，让她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“苏明安，你现在还不是佰神，我并不会因你而放弃一切。”封长抬着头：“你现在来这里，是同意杀死灾祸的来源——茜茜吗？”

    漂泊毒雨洒上她的红袍，那被一针一线细细缝制的红袍，已经快要抵挡不住毒雨的侵袭。

    透明的液体和鲜红的液体混成一块，烫得她那张苍白的脸像一只烂番茄。她的面目看上去狰狞极了，如同地狱之中上来的红皮恶魔，吓得胆小的族民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已经知道双神的真相，知道杀死她不会解决任何问题——即使如此，你也不改变要杀死她的想法吗？”苏明安说。

    外来人擅长利用某些东西搞分裂，愚蠢的是，人们还总是上钩。

    天空中的青年——他只差黑蟒蛇权柄，和黑乌鸦权柄，就可以完全重现人们信仰中的那位佰神。

    所以她觉得一切都没用了，都不可逆了，穹地的文化中充斥着对比和比较，为异类寻找同类，为特殊强求标准化，不允许他者的存在。

    站在高空上，俯视着唾骂她的人群，她的心绪前所未有地平静。

    ——哥哥，你已经知道了对吧？你已经知道了玖神是正神了吧！

    “异教徒——离开我们的佰神大人！不要蛊惑他！！！”

    “去死！！信仰邪神的恶心东西去死！都是你的错！才让我们生活这么苦！”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轻微的蛋壳破裂声响起，人们像是突然被唤醒一般，对茜伯尔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哪怕是把自己包裹得浑身是刺的刺猬，也有柔软的一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笑得稚拙极了，就像个孩子一样，笑声如同响彻天际的银铃，与她那被毒雨侵蚀得血肉模糊的脸庞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……信仰之分，不该成为阻隔他们的障碍，这道由成长和信仰造就的闹剧，早就该被解除……

    头戴血红祭祀冠的佰神之子，在万民跪拜之间抬头，目光灼灼，直视天空中的神明。

    “去死啊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对啊。”她忽然说：“苏明安他……头上代表玩家的名字去哪里了？”

    ——穹地的灾祸，来源于人们的信仰，只要有信仰，诅咒便一日不会断绝，错根本不在她！

    他仰起头，凝视天空中的那位“神明”。

    “我仍然不改变想法，玖神必须是邪神。”封长语声平稳：“苏明安，维持现状，是对我们……最好的局面。”

    她原以为，让诺尔扮作的祭祀圣女透露消息，点醒封长，能让他窥见真相。

    他侧身，露出身后拖着漆黑触须的茜伯尔。

    人类最缺乏的，就是团结一致的精神。他们总是喜欢自我分割，自然地排斥异类与“染病者”。

    她盯着他，死死凝视着他。

    而依旧站着的水岛川空，望着这样盛大的景象，眉头却渐渐皱起。

    第524章 “今天，是我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
    她那双被毒雨腐蚀，淌着些许鲜血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下方的封长，在等待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