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833节(2/2)

    “来了吗？”小碧说。

    “那麻烦你，不要急着动手，过一会再杀了我吧。”苏明安说：“请让我在死前体验一下被【他维】入侵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在苏明安发自内心地请求一个人的时候，除非对方拥有碾压他的sss级魅力，否则一般不会被拒绝。

    这一刻，她心里涌上些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。她愈发怀疑他的大脑到底是由什么所构，居然在短短一分钟内就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具纤细的骨骼端坐在轮椅上，让人能联想到她还活着时的姿态，仿佛她膝头还枕着一本童话书，头颅微微歪着聆听。

    小碧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里看到了贯彻他身躯的苦痛，那眼里似乎埋藏着上百座他人的坟墓。

    他用生命作谏言，告知她这具枯骨就是他“无法缺失”的一部分，这具焦黑的少女枯骨几乎铸就了他灵魂的一角。

    “喂！”小碧及时喝止了他耍流氓的行为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最终，她还是忍不住问：“你为什么要救她？”

    小碧松开手，后撤一步，刀刃向前，直面缓缓睁开血红双眼的“苏明安”。

    “拉勾……”她下意识说。

    在这一瞬间，苏明安眼底里的猩红终于无法遏制地攀升而上，像是抢夺他灵魂的恶魔，疯狂掠夺他灰色眼眸里的光采。他的表情痛苦了一瞬，拉住她的小拇指不自然地弯曲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    他动了动自己的腿，又动了动手，宛如一个木偶人在熟悉自己的身体。他卷起自己的衣袖，又将它撕开，细细摸索着布料的触感，像一个好奇宝宝，最后他甚至低下头，手拉上皮带，想要研究一下裤子的材质……

    她听出了这句话的重量，沉甸甸的，舌头滚动时仿佛有石块在压着她的嘴唇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太激动了。我很久没有亲眼看一下这世间了，想多动一下。”

    一道程序，怎么能体会什么是“缺失”？

    她看到苏明安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“拉勾。”苏明安看着她：“在我被入侵了十分钟后，动手杀了我——小碧，你可以与我缔结这一契约吗？虽然只是口头上的约定，你愿意与我拉勾吗？”

    但他却选择了救她，最后与她的枯骨在世界边缘绝望地死去，临死前濒临崩溃……他明明可以拥有更加灿烂辉煌的人生。

    只是短短几十秒，他就恢复了往日里的沉稳，简直就像变魔法一样。只余他微红的眼眶，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勾上他的手指：“好，我与你缔结这一约定。十分钟后，我会终结你的生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必要吧！”小碧失声道：“那可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——没必要临死前还折磨自己一遭，你不是受虐狂吧。”

    明明黎明之战已经快胜利了——他为什么要传送到少女身边？他明明可以享受上亿人的瞩目和数不尽的鲜花，他会成为史书里千古流芳的伟人。

    “无法……缺失的感觉？”小碧重复这句话。

    眼前与枯骨同行的黑发青年，用行动和生命告知了她“缺失”的含义。

    她几乎从未踏出神之城，神之城四季如春，她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天堂。外界的战火、饥饿、寒冷，全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苏明安说：“小碧，如果我被【他维】完全入侵了，我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和你之前见到过的那些红眼者一样。”小碧顿了顿：“不过，你的情况可能会更恶劣一些，因为你是阿克托，入侵你的肯定是极其强大的【他维】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理解。”小碧只能这么说。

    在最近，那个名叫诺尔的金发红眼少年来到神之城后。他和她说了几次话，她的记忆开始复苏，她想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——她是一道二维世界的杀毒程序。

    小碧也不例外。她承认，她难以拒绝他的这一请求。

    “苏明安”微微抬了抬头，他的双眼已然变得血红。

    “因为一种‘无法缺失’的感觉，我无法接受她的离去。”苏明安说。

    在苏明安做完这一切，看向小碧的那一刻，小碧突然发现，他脸上的泪痕和脆弱表情突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亲人，她最初的记忆就是被机械人在外界捡到，带回了神之城。后来她的意志与神明共鸣，她成为了一名代行者。

    被强行改变思想与情绪，这种感觉会比被穹地邪神异化更为糟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