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899节(2/2)

    一个黑发的年轻人踏过一地金属碎片，满身雨和血地走来。

    诺亚缓缓抬起头，他的目光颤抖着紧追那个青年，那个全身湿透的黑发青年破门、挥剑、前冲、斩断血红软管，几步朝他跑来。

    他很想说什么，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这种时刻，任何言辞都无法表达他的心绪。仿佛……有上百只群鸟在他的胸腔中飞舞。

    苏明安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中，猩红开始闪烁。

    拥抱是语言中最美的词。

    他们交汇的视线像是被纷扬的白羽锁住，这一瞬间，诺亚好像被屏蔽了所有视野，除了赶来的青年以外，什么也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闪烁着血红警戒灯的室内，诺亚抬起头，他的下半身已经无法行动，大量的鲜血将他的长袍淹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手指一抹，擦去苏明安前胸地下城勋章上的血水，让它如金子般闪闪发亮，似乎在说，别让它染上灰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但ai耶雅说，这已经没有效果了，诺亚的精神状态已经无药可救，现在只是强行维持理智。

    他听到诺亚一声一声叫着他，但这次他没有开口，说“别叫了”。

    留恋在他的眼中挣扎，片刻后，他开口：

    ——他是一只新世纪的白鸟。

    “爷爷，我……爱你们。”

    在抱住诺亚的同时，苏明安将一剂强生剂打入诺亚脖颈，将能够恢复伤口的药水推进去。

    第748章 he·春日白鸟

    尽管白鸟从来没有踏入过新世纪。

    他早该知道，能活过灾变72年的人，被切片的未来都会存在于测量之城——而测量之城不存在的人，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活过灾变72年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您能让我看看，城邦未来的景象吗？您能让我看看，我在将来救了怎样的世界吗？有没有……和我一样发色的太阳，有数不清的……向阳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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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一瞬间，门外的灯光被阴影挡住，苏明安在诺亚的身前站定，蹲下身，抱住了趴在地上的他，用黏腻的满是蓝血的手，合住诺亚的后脑，肩颈相接。

    这是诺亚极其害怕失去他。

    未来并没有诺亚。

    当灵魂彼此相拥，温度与温度相贴，就像一缕溪流汇入另一缕溪流，能得到包罗万象般的包容与满足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您不舍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种人，本就，没有结局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对春日的坚持与向往，你为废墟世界所做的一切……都令我心驰神往，我无法抗拒自己不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爷爷？”诺亚轻声道，他被拥入了一个布满烟尘气的怀抱，像是一瞬步入了春日之中。

    “满意……很满意。我的牺牲拥有价值，被停下的一半机械军会救下无数本该死在战争中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有些，有些……”

    苏明安眼神一怔。他知道，测量之城那边现在是永夜。根本没有诺亚期待的阳光与春日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这个结局，你满意吗？”苏明安低声说。

    闪烁着红光的室内，只能望见一片血红和几滩在地面上反着亮光的积水。诺亚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明安的手紧了紧。

    诺亚露出了微笑。

    “爷爷，爷爷……”

    他突然哽咽地，颤抖地，吐出剩下的字：

    最后，摇晃着的暖色灯光之下，一个破洞从铁门震开。

    “耶雅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

    所以……

    “我并不认为，我的好感是什么技能的产物，我从来都不后悔那一天我在十一区见到了你，爷爷。那是我这并不美好的一生中，最幸运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里，却有一种旷野般的平静，让人联想到金灿灿的原野，春日之下花圃中盛放的太阳花。那种不受拘束的气质，比任何废墟世界的人类，都要大胆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