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946节(2/2)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那为什么不早点这样说？”

    【我向他爬行而去。】

    【我明白了。】

    猩红的、纠葛的软管在霖光背后疯狂缠绕，像一重又一重秋风之下的麦浪，他的手指像被晚风握着，下意识弯曲，却握不住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苏明安很轻的“嗯？”了一声，像是在安抚一只躁动的宠物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。

    【我要去找他。】

    【他一定很冷。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根本不像。

    霖光站在大厅中，微垂着头。连表情都丧失了真实感，阴影遮蔽了仅有的五官牵动，像一具静止的石塑。

    【为什么？】

    区别人与动物的不是人的自然属性，而是社会属性。社会属性从人与人的互动中产生，比如沟通、比如散步、比如合作，只有不断地总结这些事情的经验，人才能变得越来越像“人”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早一点……这样说？”霖光说。

    【我想告诉他，我想和他做朋友。但他的枪口指着我。】

    霖光止步。

    【那天夜里，我透过神之城的窗户望见了他。他在秋离的房间里收拾颜料，那些水粉有什么好看的？】

    【仅仅因为我在他的视野里，有着“阵营boss”的标识？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霖光，非要这样不可吗？”

    霖光朝苏明安走去。

    因为很多感情都没有感受过，也不清楚其定义，所以无法判断它到底算是什么。

    【所以我不能对他怀有好意？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【我昨天在夜里和他散步，他明明也很开心。他如果喜欢世纪灾变前的风景，不用那个秋离来画，我给他看多少都可以，我已经明白了，我这么想找黑发灰眼的人，原来就是为了遇见他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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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是阿克托最信任的人，你拥有最高的管理员权限，你也是唯一能与神明抗衡的人。如果你再对我动手，废墟世界就没有希望了。”苏明安柔声道：“你是他最好的同伴，不要辜负他。”

    全身染血的苏明安。

    苏明安的声音很轻很缓，甚至可以称得上和蔼。在黎明之战那些年，传播灯塔教时，苏明安就是这一副讲故事的柔和语气，极具迷惑性。

    看上去很痛苦的苏明安。

    【所以他一定要拒绝我？】

    【神明告诉我——只要命令烽火聚集地，让他们把他直接交出来就好了。原来这才是交朋友的正确方式。】

    眼神朦胧的苏明安。

    【他竟然露出了笑容。】

    【看到我在地上濒死，很好笑？】

    【……】

    他们隔着约莫十步的距离相望，霖光忽然道：

    只差一步就会掉下去的苏明安。

    对自己开枪的时候，掐自己脖子的时候，他感受到的就是这种快乐与苦痛交织的情绪。

    霖光的心中竟有一股微妙的快意。

    就像个天真的孩子，他感受到了报复般的快活，又感受到了难以言状的酸涩与苦痛。明明自己很快活，但又很难过，这种感觉，他好像感受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他看着站在窗户边缘的苏明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