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978节(2/2)

    “从普世的角度看来，这只是争夺生存权的一场战役，类似原始时期的部落与部落争夺领地。【他维】与废墟世界的战争，同样只是不同文明之间为了争取生存的——一场赌上一切的文明之战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都是家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要下去吗？”玥玥说。

    他想，他现在所见的一切，只是一个世界中渺小的一处角落。但却又是整个世界的缩影。

    外界。

    磁盘旋转，上了年代的迪斯科音乐在空气里流淌。

    “他已经……竭尽全力了。”

    玥玥点了点头，帮他扣好最后一道绳结：“装置都检查好了，平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害怕。”山田町一嘴唇颤抖：

    破烂的仪器被扔在一边。就在刚刚，他们亲手打碎了这些珍贵的探测仪器。他们的任务原本是深入天坑，将天坑里储存的备用能源运上来，然而在听到世界广播的那一刻，这都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窗外的黑雾愈发浓厚，礼堂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，室内温度已经不足以维持需要，学生们感到了寒冷。

    “——很抱歉，带给了你们这样的结局。”

    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士兵们，亲手打碎了这些他们小心翼翼保护了一路的珍贵仪器。

    “城主啊。”士兵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：

    “给导师白当三年打工仔，我的推荐信再也没着落了。”旁边的寸头学生一拳捶在桌上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停滞的状态中。未来、前程、人生，对于他们而言，已经全部失去了意义。

    山田町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，低声对着金发学生回应道：

    灾难当头，就连书本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。

    他们身边，二三十个士兵仍然在穿戴绳索，即使听见了城主残酷的宣告，他们仍然没有放弃手头上的任务。

    澈低头看了眼天坑，说道：“总得做些该做的事。既然我被分配到了下天坑的任务，就把它做完吧。”

    山田町一吸着气，凝视着窗外的黑雾。

    曾与山田町一在食堂吃饭的学生罗察，放下了手里满是复杂外文的核心期刊，满眼迷茫。

    他们维持着拥抱的姿势，犹如末世里最不起眼的一对取暖者。与他们相似的，是礼堂内数十对彼此拥抱的人们。

    深色侦察机在高空上盘旋，赤红的血潭之下，是一道两千米深的天坑。

    就像山田町一眼里看来，礼堂里坐着的每一个学生，都不该就这样死去。

    车载广播伴着杂音，传来了他们城主的声音。戴着星星军帽的士兵敲打了一些手里的香烟，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还没进中央城实验室，就要死了……我还没有亲眼见过城主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姐……”这时，金发学生妹抱住了他，抽泣道：“我想回家，我想我妈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说这句话时，他的眼眶泛起湿润。

    在喝酒的时候，士兵忽然注意到天坑对岸，还有一支队伍正准备下天坑。士兵眨了眨眼，呼喊道：“对面的！别再下天坑了，没意义了！”

    雪白的烟灰顺着手指敲打，烟尘随风飘荡，带着士兵们悠长的视线飘向远方。

    残留着细密笔记的教科书、写着实验日记的笔记本、一本一本整理好的教案、画得满满的速写作业……都在暖光中被吞噬。

    “当手握整个族群的命运，能活下多少，就活下多少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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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转头，去拿旁边的酒瓶。他们这些士兵围成一圈躺在地上，喝着车厢里劣质的烈酒，准备以这样的姿态迎接最终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我离保研……就差一步。”金发学生妹的身体骤然松垮。在世界毁灭当头，她居然在考虑这样的问题。

    卡车停留在天坑旁，数十名士兵躺在天坑边，缓缓地吸烟。

    “我想回家，我的妈妈生活在边缘区，自从进入大学，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回去看她了……”

    对岸的队伍没人理会士兵的话。队伍之中，一名黑发的少女，正为一名她的哥哥穿戴装备。

    明明每个人都有清晰的意识，他们并非在浑浑噩噩中死亡，他们每一条生命的灭亡，在现世看来都具有沉甸甸的重量。

    数名头发乱糟糟的学生，停下了手里研究的数学问题，墙面上还残留着没推完的公式和数据。

    一团火光亮起，礼堂讲台下的空地启动了室内供暖装置。他们将桌椅和书本丢入其中，火光在玻璃罩中摇曳着，明艳的光泽一点一点吞噬了这些知识的精华。

    山田町一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又有什么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