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12o节(2/3)

    虾子是死的，灰不溜秋，眼睛翻着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爸爸，你回来了吗！”

    突然，一个小女孩撞入诺尔怀里。诺尔瞬间懵了，他虽然已经二十六岁，但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诺尔伸出手，合上了尸体的眼睛。他已经看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尸体。

    “穷人的命最不值钱，你懂吗？穷人的命最不值钱！钱全都涌到弄出黑雾病延缓剂的那群人手里了，我们是一分钱没有！平时就算了，一旦生了什么大病，想活着，不可能！”

    “——呵呵，传言不能当真，您可不能被有心人蒙蔽了双眼。”另一位戴着精致领结的女士笑道。

    “——第一梦巡家，我们已经在全力推进黑雾病特效药的研究。相信过不了多久，我们就能得到令人满意的结果。”电视屏幕上，戴着银丝眼镜的背头中年人露出妥帖的微笑，话语中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欠债还钱！天经地义！我们难道不困难了？我们家老母还在床上喘气呢，没了钱，我们拿啥去买黑雾病延缓剂？”

    有人用金钱诱惑这里的居民，让居民们自愿接受人体实验，去注射方舟计划提供的药剂。这个小女孩的爸爸大概也是受验者之一，一去不回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——嗯哼？那我怎么听说，你们有人故意延缓特效药的研究？”聚光灯下，黑发青年穷追不舍。面对所有隐晦的视线，他眼神锐利，脊背挺直，仿佛一盏立于阴影间的长灯。

    诺尔上楼时，他险些踩到一具尸体，这是具普通人的尸体，身上穿着破旧的夹克衫，面部长满了紫黑色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哎……我看错了，不是爸爸。”小女孩望见诺尔的脸，失望地退开：“爸爸什么时候回来，他说他打了疫苗就会回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站在高台上，肩头汇聚了沉甸甸的光。台下的人们表情僵硬，却仍保持着尴尬的笑容。震惊、疑惑、怀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，弹幕如同纷飞的大雪，挤压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要债的人群堵在老奶奶的家门口，把手里的铜锣拍得震天响，一个黄毛青年指着老奶奶鼻子威胁道：

    ——开局掀桌。

    “——那要不要我拿出延缓方舟计划的议员名单和通讯信件，让你们好好开开眼？”影同样露出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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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人命……人命关天，你们行行好，再宽限一段日子吧，实在不行，就拿我的器官去卖吧。肾，肝，心脏，脊髓，血液……都能卖的，我听说这些都能卖的！”老奶奶哆哆嗦嗦地回道。

    “我儿子会回来的！我，我要给儿子买虾吃，他平时最爱吃水煮虾了……”这是一个苍老的老太太，声音哆哆嗦嗦。

    他又走了几步，楼道上有人在争吵。

    老奶奶低头，银丝飘在她满是红斑的耳侧，她嗫嚅着嘴巴，只是不断地重复道：

    诺尔走上楼，看到老奶奶的样子。她眼眶凹陷，浅红的脸皮紧贴颧骨，稀疏的银丝在窗外的雨丝下显得单薄，身上穿着的红色大花袄满是缝补的痕迹，手里还捏着一只死了的虾。

    诺尔看了，却觉得不像看见了一只虾，像是看见了这座城市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我们不是来问你儿子的，只是来讨钱的。你儿子欠了几十万，他现在失踪了，你得替他还。”这是一群男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要去买虾，我要去买虾……我儿子最喜欢吃这个了……”

    诺尔神情一凛，暗暗叹息。

    她的身后，老旧缝纫机上的电视机，传来世界直播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。由于黑雾病席卷极快，房地产商迅速跑路，居民们投入一生的房屋立刻成了烂尾楼，他们一辈子的努力都瞬间变得一文不值，城市的掌权人相互勾结，不在乎民众的呼喊，所有的求救都沉入了昏沉的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