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128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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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们高呼，悲鸣，哭泣，宣泄。谁也不关心有一个老奶奶死在了楼中，谁也不关心她所求的正义。他们只知道，一切都没了，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——我的东西还在里面，我的钱，我的笔记本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‘他们’是不会死的。”

    你是想救我的。

    他压低小女孩的头，没有让她看到这一幕。

    随后，人们的悲鸣高升而起。

    ……你还没有知道你儿子在方舟计划中遭受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为数不多的财产就是这栋烂尾楼，如今这楼房倒塌，相当于剥夺了他们的一切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

    苏明安抱着孙女，从阳台跃下，他最后看见的，是一块巨大的墙砖，遮盖了她的白发。

    当一切重归于寂静，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大雨声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暴雨冲垮了一切。

    ……你还没有等到儿媳妇的真相。

    桌上的大虾被打翻，在灰尘与嗡鸣中倾倒而下。

    银色的发丝飘动在她的脸侧，像绵羊的绒毛。她的眼瞳是黯淡的颜色，却能看见他清澈的倒影。

    她像她的儿子一样，闭着眼，攥着胸口金光闪烁的市民荣誉勋章，手指反复捻着相片上儿子的脸。

    枪声响起，血光四溅。这栋烂尾楼终于因为震动而开始倒塌，砖块疯狂地砸下，警卫们立刻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别这样。

    他看到她脸上的皱纹微微动了动，她转过头，在全身的触须中，朝他咧开嘴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……奶奶。

    苏明安伸出手，朝奶奶伸去。

    “你是个勇敢的孩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……”

    奶奶说。

    他睁着眼睛，望见那抹苍白的色彩，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眼中。

    苏明安抬起头，天空是灰蒙蒙的色彩，大雨朝人间洒下，仿佛将这个世界吞没。

    谢谢，真的……非常感谢。

    “——妈妈，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谢谢你……夸我的菜好吃。

    “要塌了！退！退！”他们尖叫着。

    “——我的家！我的家啊！！”

    他看到颓倾的烂尾楼，砖石像被风吹散的沙塔向下倾泻，居民慌乱地向外逃，来不及带上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而在客厅下，老奶奶穿着儿子曾送她的红花袄，倚靠着全家福与用了一半的画具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……你还没有……还没有和孙女活下去。

   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。

    第950章 “雨中绵羊（9）”

    “轰隆隆——！”

    怀里的小女孩哽咽着。

    她没有逃，没有愈合自己身上的伤口。

    苏明安抱着她，抹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
    她的全身都是弹痕，鲜血彻底染红了花袄。

    “等——”

    ——如果黎明不会到来，以何拯救苦雨中的绵羊？

    “爸爸，奶奶……是死了吗？”

    我知道，你这孩子，

    谢谢你们年轻而赤忱的心，谢谢你能看到我这样的老太太。这世上只要还有你们这样的人，正义就不会死。

    谢谢你假装了我的儿子，让我儿子吃到了最后的大虾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他仿佛又闻到了童年时梅子酒的味道，眼眶一热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