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152节(2/2)

    每当他看到吕树欲言又止的眼神，看到山田町一眼底掩埋的悲伤，看到玥玥沉静而麻木的视线，他的心都会开始不由自主地抽痛。

    苏明安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，他望见了自己堪称瘦骨嶙峋的手，望见了自己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、凸起的青筋，然后他微微笑了。

    苏明安的手指微顿。

    “我们有机会一起玩。你可以继续做up主，每一期视频我都会给你投币。”

    他在这一瞬间恍然地察觉到，她的眼神并不是那个十八岁的懵懂少女，而是经历了许多段人生的、独立而自主的玥玥。她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，适时说出安慰他的话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他试图一边到处走，一边找到离开幻梦的办法。吕树他们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……真好。

    每当苏明安拿起锋利的东西，他们都会十分紧张地凑过来，帮他接过，仿佛生怕他自残。每当苏明安开始呼喊神灵，他们都会沉默在原地，以一种静默的、尊重的态度，等他呼喊完，然后给他递上药。

    “是。他总是以为自己还身处世界游戏，心理医生都觉得他病得很严重。他刚才和我打了一会游戏，又突然昏了过去。”玥玥的声音。

    回去，回去，回去！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路有一些路子，这话听起来好搞笑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瞬间，苏明安的心中有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嚣，说这一切都是假的，都是短暂的温暖，你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，它配不上你，你也配不上它。

    “好，其实你想做什么，都有很多时间，大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你对什么感兴趣，想去做，都可以——你是自由的，明安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路有一些路子，他认识一些靠谱的催眠师，国外的。”吕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还是催眠吧。既然药物调整一直没有用，只能让他忘掉那段记忆了。”山田町一的声音。

    苏明安再一次地试图找到出口，可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“胡闹厨房好像也很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神灵啊，你构造的未来并不能打倒我，它反而使我感到幸福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极轻的讨论声，苏明安却能清晰地听见。

    ……这些温暖不属于你。

    旁边还站着莫言和林音，他们也穿着厚实的衣服。皆是脸色红润，衣装整洁。林音的背后还背着一把吉他，看起来是要去上吉他课。

    完成了使命的救世主在归隐后，始终持剑的骑士陪他走完最后的旅程。

    苏明安透过门缝，看着门口的几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默契地绕开了有关过去的话题，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及世界游戏。他们欢笑着，谁都假装没有看到苏明安口袋里的抗抑郁药。

    他重复着这样的想法。他连做梦都怕，连触碰到一丝温暖都会觉得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青年探秘社也继续吧，我看你对侦探类和解密类的书一直很有兴趣。”

    ……他们都得到了幸福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开始干呕，放下游戏机缓缓的躬身，捂着胸口，却吐不出任何东西。强烈的紧张感犹如巨石堆积在他的胸腔，一寸一寸挤压着他的咽喉。苦痛感如同一柄尖锐的长针，刺入他的大脑。

    “神灵……快让我离开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神灵……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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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吕树看起来状态不错，穿着运动衫，脸颊红润，竟然还高了几厘米，看来是有了充足的营养。病也治好了。他的身后跟着一条白色的萨摩耶，狗狗笑起来很可爱。他居然连宠物都开始养了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这让苏明安觉得，他仿佛是一个苍白的人偶。随着某种存在而不显形的丝线行动，

    他感到眼前的世界像旋涡般开始扭转，七彩色的斑斓布满了他的视野，椅子、桌子、窗户都在他的眼前狂舞，直到他的意识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空白。

    “明安……”

    再度睁开眼时，他躺在床上，玥玥已经不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笑起来，似乎想要调节气氛，但笑声中只有苦涩。

    山田町一大大方方地穿着洛丽塔裙。他的神情看起来很阳光，初见时的阴郁已经完全褪去。他不再是那个因为女装而被指责到跳河的高中生。他手里拿着画板，似乎要去写生。

    ……你满足了吗？

    “我现在对解密不感兴趣了。”

    玥玥托着腮看他，手里的游戏机搁在膝盖上。血红色的霞光亲吻着她的脸庞，她的眼眸一眨一眨。

    “明安，你以后想玩双人成行吗？”玥玥说。

    “……他的精神状况还是这样吗？”吕树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这个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