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3o9节(2/2)

    千年计划只差最后的步骤，如果叠影再不动手，要等上足足千年。

    眼前陷入昏黑。

    他意识到了。

    天空染成了纯黑的颜色，城市的建筑物开始出现重叠的影子，人们脚下也渐渐延伸出了几千道阴影，这是世界线即将提前融合的征兆。

    而来杀他之人……不，救他之人，若他死后时间线再无回转，此人将被两个文明仇恨终生。

    病房门口却传来响声。

    时间滴滴答答过去，仿佛世界正在无法避免地滑向深渊。

    苏明安也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他跃楼而下，千千万万条性命为救他而献祭，吕树与玥玥拼死守护在他身前。

    他目睹了苏明安砸成一摊血肉后，仍然心有余悸。他不理解为什么苏明安会从空中落下……总不能是自杀。

    苏明安有些痛苦地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苏凛怎么闯入了第三座塔，但苏凛本来就有跳转的能力，比如莫名其妙跳转到了穹地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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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我在这坐一会。”吕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于是他就安静地坐着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知道，不可能是诺尔。”吕树说：“但那样就没有别人。”

    上午六点，玥玥来了。

    天世代10年的长夜下，他合上了苏洛洛的房门，不再聆听她的哭声。

    金红色的光芒在走廊外飘摇，像晚霞正在吞没大地。玥玥拔出冰霜般的长剑，指向门外。吕树也拔出黑刀，作出战斗的起手式。

    苏明安睁开眼。

    天世代15年，叠影孤注一掷。

    ……下次，能发现得再快一点吗。每次快死了，你才醒悟过来……

    吕树的脸上是一种白纸般的表情，好像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局面：“诺尔逃了。现在全天下人都认为他是渎神者，是他害了你。”

    诺尔受困于审判庭的追杀，来不了。得知苏明安是跳楼自戕，醒悟而推出真相的人——是苏凛。他意识到苏明安跳楼不可能是因为心灰意冷，只能是因为……

    上午七点，朝颜来了。她叮嘱苏明安，好好休息，审判庭会公正地裁决渎神的罪人——诺尔。

    上午八点，离明月和秦将军都来了，他们表示不用担心，不会再有人害神明。

    苏明安张了张嘴，仍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——倘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时间线，那未免也太痛苦了。

    苏凛帮他减少了临终痛苦，令烈火焚身的焦灼变为温泉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真的吗？”苏凛脸上满是复杂。

    面对叠影的压迫，人类的应对手段很简单。

    苏凛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圣城会升上天空，宛如一座浮空岛，彻底脱离“旧日之世”的限制。

    苏明安第一次体验了如此安宁的死亡。

    第1118章 “看吧，在那镀金的天空中。”

    苏明安用眼神示意吕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审判庭开始裁决了，裁决对象是诺尔。因为你当时跳下来，大楼上只有诺尔。人们认定是诺尔推了你。”吕树坐在了床边。

    苏明安几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肯定的声音。

    ——分离。

    “——让开！”门口传来冷喝。

    文明的概念，本就限于“星球”，如果人们乘坐类似宇宙飞船的器具离开了星球，他们就不再受文明的限制。倘若圣城离开了大地的范畴，成为了高居星空中的存在，那么叠影的言灵，到底是瞄准极高空的圣城，还是星球的地面？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渐渐地……距离“十个小时”的黄金回档时间越来越远，无法挽回的恐惧也越来越近。直到苏明安的手指终于稍微灵活，他试图放出傀儡丝，杀死自己——

    ……稍微，再快一点……就好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来人的瞳孔灼烧着金红的烈焰，眼中流露出的情绪不再仅限于淡漠，而是多了一些恍然。

    他们本来就很像。

    只是数秒，那人便绕开了霜雪之剑与黑刀，几乎抵在了苏明安面前。他的袍踞在热风中摇摆着，一截小辫子像火浪中舞动的海燕。

    他将被子缓缓移开，露出苏明安的右手——手骨凸起，骨骼破碎，血管断裂，像濒临碎裂的一块石膏。

    织梦术的临终关怀下，他在阳光下的草地自由地打滚，满园是金灿灿的太阳花。

    一月，玥玥踏出时空漩涡，深呼吸，让自己衰败的灵魂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