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318节(2/2)

    一时间，他的脑中晃过数个画面——神灵冷漠如冰霜般的眼神、世界游戏结束后旧日之世稳定的格局、被抹杀前十亿人悲伤的视线……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，文笙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那我就去成为新的神明，可以吗？只要我是新的神明，大家就可以被我保护了，不会再有人受伤，也不会再有人难过了。”

    听着这话，离明月意识到了苏明安的决心。

    “神”。

    恍然他才察觉，原来麦穗、月光、蝴蝶……它们也可以美得动人心魄。

    他深深地望着苏明安，像是要将这个形象刻在眼底：

    他们……也许真的需要一个冰冷的、公正的……“神”。这位神不能残暴、自私，而要平和、善良。

    “……您到底在对不起什么啊……”

    此刻，是他最深刻地认识到……苏明安与苏文笙的相异之处。

    “因为人类总有做不到的事，那就成神吧。他们是需要我的，我也愿意保护他们，所以就交给我好啦。”

    “嗯！您看，这是我给您捉的蝴蝶……哎呀，蝴蝶逃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废墟世界时，我曾想过，我……不是完美通关的机器。”苏明安低着头，没有人看到他眼底的色彩：“最近，我却看到了许多人、许多事……他们似乎在异口同声地呼喊着，高举双手，告诉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文笙，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“教父，我想改变这个世界，让欺负小离的人都受到惩罚！然后我想让稻亚城解除封闭，人们都过上好日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想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隐没了眼底的色泽，面无表情地说：

    “神”是维稳的文明之手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您怎么突然说对不起？”

    云上城俯瞰罪恶的神、穹地抹杀污染的神、测量之城检测人格的神、旧日之世收集情感的神。

    每个庞大而系统的世界，每个纷繁而迥然不同的力量体系……却都有一个共同点。

    “这并不是什么很痛苦的事，很多人求都求不来。只是‘自我’会短暂地丢掉。但我相信……有神灵在，有他们在，‘我’还是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也说过……你不做这些也可以的。你不听这些……也可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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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曾走过长久的时光。力量之强大、守望之悠长，他被每个时代的人敬为仙人。

    苏明安想说什么，离明月却说：

    “朝颜也说过，不要表露出自己偏袒的一面，不要总想着两全其美。”

    “努力也不可能，世界上许多事，光靠努力也不可能完成。”

    ——人类是需要“神”的。

    “萧影也说过，神不该想着为人类付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不用那么像……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是做不到的，是神灵规划了这一切。”

    可唯独这三个姓苏的孩子——苏绍卿，苏文笙，苏明安。让他开始察觉，原来人类不仅仅是为了活着，他们可以拥有令人感怀的理想，像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天真。

    “——苏明安，你成神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是需要你的。除你以外，其他的任何人成神，好像都没有你合适。”

    翟星即使在陷入世界游戏前，许多国度仍然在永不休止地打仗……人类的内斗永无止境，贯穿上下五千年，更何提当前。

    这样一想，是谁就很合适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明安。我曾说过，不要暴露自己的喜好和短处，比如喜欢的颜色、喜欢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教父，您那么看重我，我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。所以，不用对不起。只要能让坏人受到惩罚……我做什么都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那时十一岁的苏文笙从远方回来，走入教堂，和此时的苏明安是几乎一样的站位。少年心潮澎湃，仍以为世间的黑暗能被聚光灯扫清，仍以为政权的腐朽与污垢能被清洗。脸上是与此时的苏明安如出一辙的坚定。

    “但你好像……一个都没听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
    也从那一刻起，他的视线开始从规则书上移开，投向书外的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