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333节(2/2)

    “那些秋千、摩天轮、过山车……也是我用这个世界生产的木板与铁钉，亲手制成。我熟悉它们的每一块构造，每一个零件。”

    然而，祂只望见了一个苍白的世界。

    薰衣草香的风吹过，满头洁白的长发飘起，擦过那只振翅的翠鸟。

    苏明安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我想创造一个更美好的‘新世界’，而不是摧毁已经存在的一切。所以，我最终只是离开了文明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差点害死了我最珍重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空间波动之下，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，看来是到达了叠影的家。

    ……这个世界，的确能用“苍白”来形容。

    “我之前想了很久，你到底为什么抢夺旧日之世的文明之源。”苏明安望着这些苍白的景物：“我万万没想到……你是为了这里……为了你自己亲手建立的这个半成品文明……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看过太多无能为力的事……永远在战争中的国度，只能吃草根的难民，鱼肉百姓的群体，酒桌上虚伪的假笑，永远存在的潜规则，无力发声的嘶喊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只差居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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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里为什么毫无生机——这个文明没有世界之源。所以这个文明只能被动地接纳，叠影往这里放小草，这里就会有小草，但更多的不会出现——没有世界之源，世界就无法自行运作。它像一个闭合的盒子，没有崭新的可能。

    星色闪烁下，怪鸟与游鱼游荡身侧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我对我出生的文明本就毫无眷恋。人类的自私、丑恶、卑劣，令我感到恶心。虽然他们也有善良的一面，但实在稀缺。”

    梧桐树下，叠影坐在秋千上，缓缓地荡着。

    苏明安以为叠影会带祂遨游宇宙，比如在恒星与行星之间穿梭，像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。

    祂眼底的海蓝色，仿佛遥远星系中的脉脉光点，承载着千年的寂静与生命的清明。

    它像是一个建模还没完成的世界，面积很小，质感粗糙，给人很强的不真实感，有点像半成品游戏。占据面积最大的是一座游乐场。除此之外就是大片大片的空白，像是还没有做完。

    祂荡着秋千。此刻，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“自我升上高维后，终我悠长岁月，只能漂浮于陌生的世间，不被任何人接纳，不被任何文明欢迎。”叠影荡着秋千，声音低缓：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祂发出邀请：

    “……算是我的文明。”叠影说。

    苏明安的心中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一只翠鸟停留在祂的肩头，轻轻贴了贴祂的面容。而祂微微阖目，头侧过去，贴了贴翠鸟柔软的羽毛，回应这只弱不禁风的生灵。

    祂说到这里，看向苏明安，沉默了一会。

    “在成为高维前，我想过……我是否要毁灭我的文明，让那个已经糟糕透了的文明从原始时代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在这个世界里，会有永远纯白的‘亚当与夏娃’，我不会让伊甸园的蛇带来毒果。既然我无法改变那些持续千万年的黑暗，就让这个新生的世界不会长歪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的文明吗？”苏明安有些期待。

    叠影周身的星色闪烁了一下，眉目毫无波动，却让人读出了哀伤。

    苏明安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那些丑恶的人类甚至……”叠影注视着苏明安：

    ——这应该是叠影自己创造的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“拥抱高维后，我终于有能力……按照我心中的理想，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。就是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，我想明白了。单纯的毁灭毫无意义，最重要的是‘创造’。”

    “每一颗种子、每一朵花、每一只动物……是我亲手，一点一点放入这个世界。”

    “——去我创造的【新世界】。”

    叠影却摇了摇头：“宇宙并不安全，遨游宇宙是不现实的幻想。我想让你去我的‘家’。这千年来，除了在星空上，我一般都在‘家’待着。你是我邀请的第一个客人。”

    “在高维者漫长的岁月里，从无到有，我一点点搭建这个世界。”

    或许是时间太短，或许是能量不足，这个世界虽然建立起来了，但非常不真实。相比旧日之世那种完善的世界，这里就像个半成品。

    ……这会是一个多么漂亮而繁华的文明？

    满身星色的黑金色身影，朝着满身纯白的身影伸出手。

    仿佛被叠影此刻的眼神灼伤，那是……极为深重的悲哀与绝望。

    周围星光闪烁，苏明安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