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412节(2/3)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，没有目标，也没有归处。欢笑着的路人与他逆行，仿佛他行走在花花绿绿的河水中。

    手中红薯滚烫，吕树的手掌还有没愈合的刀伤，烫得血丝漫出，但他顾不得疼痛，或许是饿得太久了，脑中的一根弦再也绷不住，食欲支配了大脑，立刻埋头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带钱了吗？”小贩问。

    悲伤已经近乎麻木，四天的时间，就算再难以接受失去亲人的痛苦。为了活着，也必须把悲怆埋在心底。

    吃着吃着，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吕树沉默地看着他们远去。只感觉肚子不断涌上钝痛，仿佛器官正在被撕裂，酸水一股一股往上冒。自从被赶出古武世家，他已经四天没吃饭，身上的伤口腐烂发炎，还生了冻疮。

    “h市……”他默念。但h市离太华山依旧很远。而且就算他去了，仇人们不会放任他好过，如果他投靠了那个好人，那个好人就会被连累。

    “喂！”后面传来车轱辘的声音，是那个小贩。

    吕树被骂退了几步，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。一切都是那么陌生，他不明白大厦上的电子屏幕为何滚动，也不明白人们手里的黑色方块是什么。为什么只要扫一扫，就能换东西吃，他在山里都是用古钱交易。

    饥饿折磨着他的理智，吕家小公子从来没有挨过饿，也没想过自己会走出深山。外界的一切都是全新的，他像个骤然被丢进水潭的雏鸟，拼命扑腾着翅膀，却不知道该怎么飞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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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吃吧。今天没卖完的。要收摊了，我寻思送给你得了。”

    吕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，这几天他遭到的冷眼太多了。看见这种朝他跑过来的人，他就有条件反射般的恐惧。更何况这小贩刚刚那么讨厌他，难道要来殴打他吗？

    难道他的身上有一块隐形的霉斑吗？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如影随形跟随着他。又或者那块霉斑不在他的身上，在人们的视网膜里，烙印在他们的大脑里。

    “去去去，别挡着我摊位。”小贩立刻让他滚蛋，免得影响到周围人的食欲。

    小贩的话让他愣住了。

    小贩停在他身边，在抽屉里翻了翻，翻出一枚烤得糊烂的红薯，塞给他。

    三十米高的楼房犹如俯瞰蚂蚁的雄鹰，他抬头望着灰蓝色的天空，第一次察觉到天空竟然飘满了雾霾，压得人几乎窒息。

    日暮降临，夕阳披落，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，风里飘来了饭菜的香气。他茫然地抱胸行走着，不断打着哆嗦。

    他没有照镜子，但知道自己脊背的烧伤一定不堪入目，稍微摩擦一下布料，就会传来刺痛，黑血与组织液往下滴落。

    “那他为什么不穿新棉袄啊，是没有妈妈吗？”小孩问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吕树身上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别管，和你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牵着气球的小孩、拎着公文包的白领、赶公交的学生……全都远远地绕开他而行。仿佛他的身上出现了一块偌大无朋的霉斑，只要旁人看上几眼霉斑，就会得病。可他仔细瞧过了，他的身上没有霉斑，他也在溪边洗过澡了，没有味道，为什么所有人都像看垃圾一样看他？

    ——他能去哪？

    “啊？”吕树茫然地看着那个牌子，二维码……二维码是什么东西？扫码又是什么？

    ——他要去哪？

    这是他独自跋涉四天，才抵达的最近的城市。

    “扫码支付。”小贩指了指。

    高耸的城市极为繁华，街头飘来烤肠和炸串的香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往摊位走了几步，小贩皱着眉头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