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563节(2/2)

    五年后，是夜，一个粉发少女撑着一柄红伞，静静站在屋檐下。

    风声那样大，你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曾经她以为，你是为了获得庇护，才会心机地用糖收买她。可到了今天，你好像并没有恳求过她什么。一直是你在路上照顾她。

    所以，这一天，相当于你的死亡。就算重置，也可能不再是你了。

    就像一开始，在十岁的麦田上，她这么回答你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那双琉璃似的眼睛，终年不变地望着你。

    从黄昏等到深夜，等候一夜的粉发少女放下了伞，缓缓转身，她该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最后的了，我藏了很久。”你说。

    束起伞，她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——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？”

    而后，给予你一个生涩而节制的拥抱。

    “赌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的眼神变得复杂。

    祭祀结束后，万籁俱寂，人们回到家中，街上只留彩花和烟灰。

    等你再度睁开眼，你就会化作一个忘记一切的婴孩，转生在重置后的世界，什么都不记得，什么都留不下。

    她看不出你这话，是真心还是开玩笑。

    你已经无法吞咽，也尝不出任何味道，呼吸沉重得像风箱，可在她问你“甜不甜？”的时候，你扬起笑容，用苍老的声音颤抖回答：

    她的瞳孔微微缩紧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真的童话，望着你:“赢了怎么办？输了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赢了……我就把所有的米糕都给你。输了，那就……忘记我吧。”

    她依旧是毫无波澜的神情，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。但你拽住她的时候，她却为你俯下了身。

    你是旧世界的余烬，该消失了。

    小白叹息。

    尽管她知道，和你的旅途到此为止了。什么都不记得的你，不可能再靠近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从十岁到十八岁，你从孩童成为了青年，她却永恒不变，仿佛不老不死的魔女。

    你知道，世界重置的这一天，到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谢谢你，旅人，我的旅途一直孤身一人，唯有你走到了我身边。”她的声音变得很轻：“我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感觉，但看你死去，我很难过……这种失去的感觉，我不想体验第二次，所以，今后的旅途，我应该不再会接触别人了。人类实在太短暂。”

    她将糖剥成两半，一半吃掉，一半放进你嘴里。

    村中的祭祀宴一如既往，热闹喜庆。大祭司在祭台上跳着舞，一切从未改变。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的，重置后的你，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婴孩。你不可能再跟上我了。”小白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你是又在耍心机吗？”

    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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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麦子村中，传来一声孩子哭啼，徽家的孩子降生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打个赌嘛。等我五岁的时候……你来见我，如果我跟你走了，你就不能丢下我。如果我不跟你走，你就当作从没有我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看来，她终究还是赢了赌约。

    就连你也感到了哑然，你或许应该挟恩图报，要求她救救你……可你最后只是说，“吃点甜的吧”。

    “……甜的。”

    “甜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白，敢不敢和我打一个赌。”你却笑着喘息道。

    罢了，就当安你的心吧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触感冰冷，她的身上没有人类的温度。

    阳光这样好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我怕我转世重生后被人欺负，所以赶紧抱一个大腿，求你能照顾我……咳咳，咳咳咳……”你剧烈咳嗽起来，视野愈发模糊。

    你颤抖的手，从怀里掏出了……最后一颗米糕糖，放到她掌心。

    “……小白。”你躺在金黄的麦子田野里，拉了拉她的手。

    仿佛有滚烫的热流落下，眼眶酸涩，在水蒙蒙的视野中，你察觉到——她正向你走来。

    “赌……等这次重置之后，我们还会走到同一条道路上，我还会陪着你继续旅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