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598节(2/2)

    一个无法触及、无法留下、却给予了无尽美好幻想的……湖泊。

    最好的……

    “谢谢你，苏明安。”

    他吐出了鲜血：

    “……你想说，我是你们的湖泊吗？吕树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——因为有了他，所以他们都找到了湖泊。

    “遇见你们，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苏明安却明白了吕树的未尽之语，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用力揪住，揪得生疼，喉咙微微哽着：

    16秒。

    3秒。

    最后，告诉他们……

    “嗯。”吕树勉强弯了弯眉眼，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，却只咳了口血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很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晶莹的枝叶轻轻扫过他的发旋，仿佛在抚摸他。

    都说人死前，会有走马灯，看到自己这一辈子发生的事。可吕树竟没有看到，他的眼前只有黑色，黑得令人恐惧。

    “你帮我复仇之后……我在夜晚，会无数次回到那个梦境……回到那片蓝黑色的湖。我会想起……我曾无数次捞起星空……”

    “和我说声再见，可以吗。”

    声调开始变形，咳嗽声越来越多，喉咙逐渐被血呛住。

    “可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1秒。

    “告诉自己，那片永远也抵达不了的湖泊……我们已经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吕树应了声。

    ——因为有了他，所以有了满天星河。

    这种痛感，和之前病犯了时一样痛……

    34秒。

    5秒

    “但我知道……我其实从未捞起过星空……咳，咳咳咳！”

    所以要把最重要的话，赶紧说完。

    倒计时的数字，渐渐数到了个位数。

    朋友。

    还有祝福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始胡思乱想，要是有个心灵对话器，能一次性说完遗言，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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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喘息了一声，身体一点点失去力气——

    他想要的，其实从来都是这么朴素。

    “每一次加深这些幻想，每一次期待未来……我都会觉得，我至今仍然躺在那片虚幻的湖中……期待着……期待着和你们一起捞起星空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只是一个孩子在山坡上的幻想……关于你，关于你们……我总有很多幻想……”

    10秒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总会欺骗自己……我们早已捞到了星空。”

    “你，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96秒。

    快说完了，快说完了……

    “可我们手中分明空无一物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分明都躺在山坡上，谁也不曾躺在湖泊中。”

    他用力喘息着，磕磕绊绊地坚持说完。

    “来年春天，你会喝到很好喝的茶，还有很美的花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再见。”苏明安望着他，脸上没有泪水，声音却早已沙哑。

    尤其是感谢。

    但即使这么恐惧，他还是希望苏明安能一次成功。

    星河是捞不住的，但它曾经存在，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中，让人们有了动力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时间不够了。他开始后悔，自己准备的遗言还是太多了，和练习时有差距，平时应该说完的。

    眼看来不及说什么了，他直接说出了自己觉得最重要的话。

    结果，最后只说完了“苏明安很重要”这件事。

    18秒。

    不擅长祝福，但只要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，就好了吧。

    13秒。

    112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