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612节(2/2)

    剑刃脱手而出。

    【“这些简短的言语，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。好像一说出来，就在人们脑中唤起了庄严而模糊的形象。”】

    也许确实有必须坚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咔，咔咔咔——”

    神明安手里的剑，也应声而裂。

    “【这会导致……当你失去了概念指代的对象，你就将彻底失去你自己。】”

    神明安反馈而来的力道太强烈，苏明安终于握不住剑。

    手骨尽皆扭曲，骨节错位碎裂，满是触目惊心的森白与血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但在苏明安的亚尔曼之剑开裂的这一刹那——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亚尔曼之剑落在地上，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
    【“你只是被裹挟，才会将短小的词汇上升至玄而又玄的理想。所谓理想与荣誉，更是裱装在工具之外的鲜花。”】

    ……他在坚持什么？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掌，一次、一次又一次地，试图拿起那柄断裂的剑，想用仅剩的剑尖，继续作战。

    大义，无私，拯救，还是旁的什么。这些高高在上、令人振聋发聩、庄严而模糊的概念，他不关心。

    他手里正在握住的、眼里正在瞧见的、心里正在追寻的、他认真思考过的，关于故乡与故人的一切……

    苏明安握住了那柄断裂的剑，手掌握了握，骨骼痛得喑哑作响。

    一语双关，语声满是困惑。

    【“甫一说出，仿佛征服了每个人的自由意志，让他们心甘情愿高高托举这些字词所代表的意义。”】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比起其他的那些爱欲、食欲、权欲……比起那些明面上的、众人喜欢的、俗世追寻的、令人无比欢欣鼓舞的欲望……

    “——你到底是苏明安，还是‘为了拯救翟星不惜一切代价的苏明安’，亦或是‘甘愿接受自己死亡，甚至为此感到心满意足，最后安然阖目的苏明安’？”

    “咔嚓——”

    比起那些，

    苏明安左臂空荡，右手仍然维持着握剑向前的姿势，手掌形状扭曲，手骨尽皆弯折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因他仍在坚持。

    ——这些才是，“让他甘愿赴死的缘由”。

    ——像是一枚被斩首的头颅。

    剑尖沾染着神的鲜血，银白染成了金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铛——！”

    除却神明之力，仅用“人”的力量作战的神明安……原来，并不能凌驾于苏明安之上。

    祂左手仍然握着剑，看似胜者是祂。

    是他……是他作为苏明安，仅仅作为苏明安，而不为着什么的、干干净净的、单单纯纯的、属于他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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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神明安未曾追击，满头白发如同银白色的丝线，在残余的剑风中晃动，祂的右肩空落落的，垂下几片撕裂的皮肤和上臂骨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到底在坚持什么？”神明安轻轻地说。

    剑柄部分露着一小截剑身，豁口犹如断裂的颈骨。

    左臂断裂，右手骨折。

    剑刃的尖头，掉落在地，发出清脆一声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——！”

    这些，

    分不清是地面开裂的声音，还是他骨骼开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神明安立刻换手，左手持剑，用力斩来，全力迎上苏明安的决绝一击——

    “苏明安。”

    鲜血淅淅沥沥落在地上，溅开一道又一道血花。

    而苏明安犹然胜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双臂软趴趴地垂着，像迎风而倒的稻草人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用力极大，脚跟蹬地，脚下的水晶地面碎裂而开，形成蜘蛛网状的裂痕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——这柄从第二世界到第十一世界、跟随了苏明安整整十个世界的伴生武器，这柄从绿级一路进化到金级的玩家巅峰武器，这柄无往而不利、代表着旧日之世命运之剑的武器……碎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一声碰撞之下，那用于弹钢琴的白皙的手，骨骼扭曲成麻花状，鲜血涌流，满目鲜红，骨节错位，指甲外翻。

    咔，咔咔咔——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血流如注，他的脸色苍白到极致，几乎一吹就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