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625节(2/2)

    “我会小心的，要是流了血，落到草编玩具上，可就白弄了……”男人应道：“炉上烧着火，你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
    苏明安放下书包，放在家里唯一完整的家具上——是一张褐红色的原木桌，遍布漆黑斑块和裂缝。这台桌子，兼具了写作业、吃饭、缝衣服等诸多功能，堪称家里的大忙客。

    父母留下的存款基本花光，唯一的监护人赵叔叔工资不高，供他读书极为不易。至于班上贫困生的名额，都落到了一些不是很贫困的学生身上。

    苏明安的呼吸停滞了片刻，轻声回应：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一个身影宽大的男人，约莫五十多岁，正在扎草编玩具，听到声音抬起头，朝苏明安笑：“回来啦？”

    “咳，咳咳咳……监护人，监护人！”

    一开门，是个三十多平米的家，卫生间紧挨厨房，厨房紧挨卧室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明安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小子，都说了是捡漏……哼，哼哼，好吧，被你瞧出来了。今天不是光棍节嘛，给你过一下。”

    男人编着小玩具，汗水顺着额头流下，明明是大夏天，但他连电风扇都没开，手指编着草叶:“瞧，我最近在琢磨这些小玩意，夜市经济不是挺火吗？我寻思下班之后，把这些小玩意放到夜市上卖，肯定能多一笔收入！”

    他们坐下来吃饭，菜很简单，只有一碗鸡汤。

    赵叔叔并非他血脉相连的亲人，而是愿意照顾他的监护人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。那谁说过‘生活总要有点仪式感’。我们虽然呢，过得……不算太富足吧，但仪式感可不能丢！你爹我教你的最重要的一课，就是学会自爱！给自己一点活的盼头！”

    “当心手。”苏明安看到赵叔叔的手指有几道划伤。

    苏明安一边端着鸡汤，一边注意窗外有没有沈雪的身影:

    “今天你们学校音乐老师给我打电话，说想让你走音乐这条道，成为什么艺术特长生……正好你高二了，也该做选择了。”

    不过，没过几天，这台手卷钢琴又回到了他手中。因为他发现这台他珍视不已的宝贝，被人粗暴地玩坏，丢进了垃圾箱里。他捡了起来，耐心地擦了擦，把它的“遗骸”重新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旁边，博龙很小声地在打电话：

    “……你什么奇奇怪怪的节日都要过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你想想啊，上了大学，可是多风光一件事。我就没上过大学，上的职高。不过我们那时候，职高可比高中还厉害……”男人又开始“忆往昔峥嵘”。

    越是靠近家门，他越是产生了“近乡情怯”的情绪。即使知道这是虚假的情景再现，依然无法心绪平静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还是想做正经的文化生吧。”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爹？”

    苏明安不知道沈雪在哪里，所以回到了他目前的家——赵叔叔的家。

    地上洒着几滴血，男人掩了掩手指的划伤。犹豫了一会，小声说：

    “什么什么日子？”男人装傻。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的高中时期，是最困难的一段时期。

    他走进厨房，揭开锅盖，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瘦弱的身躯，咕嘟咕嘟叫了出来。

    很快，放学铃响起了，故事领域的推进极快。下一瞬，苏明安发现自己已经背着书包走出校门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重要日子，我不信你会买鸡。”

    “喂，喂？姐，啥事？啊？我都说了我要的是07版的球鞋！你怎么给我06版的落后款……什么？爸妈不给买？我都好几个月没有新球鞋穿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半只鸡，死了一段时间了，李大娘不要，我就拿了回来，有点味儿，不过我洗得很干净，不会吃坏肚子。”赵叔叔的眼神依旧不离开手中活计：“好久没给你吃过好东西了，补补，你都长不高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苏明安曾有一台很珍视的手卷钢琴，但为了维生只能卖掉。

    “自爱可是很重要的，只有爱自己，你才会觉得世界都亮了。要是不爱自己，天天就晓得吃苦，那很快就活不下去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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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总之呢，你的未来还很长，现在吃苦只是暂时的，好日子还在后头呢！”

    “好日子……还在后头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鸡汤？”他侧头看了眼：“今天为什么炖鸡汤？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额头宽大，眉目凹陷，鼻头肥硕，嘴唇厚实，脸颊由于长期外出而偏向朴实厚重的颜色，像红土地，两鬓有几分白发。

    苏明安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缝缝补补了三年的破球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