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895节(3/3)

    赵叔叔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,里面交织着震惊、疲惫和恐慌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他几乎用命在护着的少年,那眼神里的决绝让他心头发颤。

    空气凝固了许久,只剩下赵叔叔粗重艰难的喘息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最终,那饱经风霜的脸上,所有的抵抗都化作了更深沉的疲惫,和一种认命般的悲哀。他闭上眼,长长地叹了口气,微弱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吧,去吧,反正又看不出什么毛病……”

    到了医院,苏明安扶着赵叔叔,感觉手臂下的身体轻飘飘得可怕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    他们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听着不知从哪些角落传来的病人们的哭声,等待宣判的时间,把每一秒都拉长成煎熬。

    直到大门推开,苍白的宣判降临在他们手中。

    “这,我……”赵叔叔颤抖地攥着纸片。

    纸片角落,只能看见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……癌”。

    小苏明安眼前瞬间黑了一下,耳鸣嗡嗡作响,只看到医生嘴唇在动,后面关于治疗方案和天文数字费用的话语,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
    那一天是如何走出医院的,苏明安的记忆一片混沌。只记得城市的阳光异常刺眼,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。

    巨大的“治疗费用”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,横亘在他们面前,散发着森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命运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,悬在破败小屋的房梁上,悬在他的脖颈上。

    计算医药费的草稿纸上,金额后的无数个零令人眩晕。

    他们什么都做不了。

    他们只能回家。

    夕阳下,依旧是那头“突突突”的破旧电驴,男人像是一夕白了发,再没有唱那首“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”,二人沉默地像是冻结的江水,一个前座,一个后座。

    “叔。”苏明安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治。”

    “没钱啊……”

    一句没钱,道尽了多少悲哀。

    “多少钱,咱都治。”苏明安抱着他宽厚的身体,感受着那种温热。

    那宽厚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疲惫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,又深深地呼出。

    “好,咱治,咱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没长大,你还要上大学,咱得治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治好了,我们再去买那辆电动车,带着你在江边兜风,啊……”

    赵叔叔的病情像退潮的海水,迅速带走他最后的气力。曾经能扛起水泥袋的臂膀,如今连端起一碗粥都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疼痛啃噬着他,日日夜夜。

    小苏明安能做的,只是笨拙地照顾他,熬稀薄的米粥,洗沾着呕吐物的衣服,在赵叔叔被剧痛折磨得蜷缩时,徒劳地用手掌去暖他冰凉的脚。

    然而,一种无声的变化悄然滋生。赵叔叔开始回避他的目光。当苏明安端着水碗靠近,他会别过脸去,假装睡着;当苏明安试图给他揉揉疼痛的胃部,他会轻轻拂开少年的手,含糊地说别管我。

    沉默像霉菌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、生长,覆盖了往日粗粝却温暖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小苏明安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,他能感觉到赵叔叔的疏离,却不知道那沉默背后酝酿着怎样巨大的、几乎要将赵叔叔压垮的抉择。他只觉得心慌,心脏像被紧紧攥着,像被遗弃在无垠的荒野。

    生活质量越来越差,桌上的菜再度换成了清粥小菜,几天都见不到荤腥。

    仿佛一个霹雳,又将他们从微小的幸福里硬生生劈了回去,一夜劈回了解放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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