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1957节(2/3)

    “想象着……根须吮吸着水分，冻土碎裂成泥泞，虫豸在黑暗里悄然翻了个身，无数细蕊顶破坚硬的萼片，蝴蝶翩翩飞舞……”

    “雪会停的，一切也都会化为春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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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是最需要坚定的人。如果你感到害怕，就假想一下明天……我们会看到很多盛开的花，你会站在山坡上，望着熬过漫长霜雪的草木精魂，从土里挣出了细弱的芽尖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一些弹幕，他们说我根本没必要往回走，直接结束就好了。他们说我万一失败了，就是全人类的罪人……也有人安慰我，说相信我……”

    （你可以带我、带我们回家。）那双眼睛凝视着他：（因为这是你一定能做到的事。）

    风吹乱了呼吸，他忽然听到“沙沙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（以前，我也总是想，我要是死掉就好了，网上那些喷子也都去死，那些踩高捧低看不起我的人都去死。要是给我一个红色按钮，我就按下去自杀。）

    “但是，偏偏只有我，偏偏只有我能做出这些抉择，只有我能握住方舟的船舵……”

    苏明安模糊地望着狭窄的空间，耳边嗡鸣作响：“这里没有春风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走在春日里了，不用害怕，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，都不要质疑自己。”

    她不劝他放弃，她只是令他坚信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，我的状态好像越来越差了……我一次又一次面对世界的危难，仿佛永远没有尽头，解决了一个，下一个反而比上一个更加苦痛、更加无解……我没办法走到彼岸，我想把他们送到彼岸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第一反应是检查直播间，幸好随着时间跳跃，内外时间流速不同，直播间已经自动关闭。他的第二反应是检查自己刚才有没有说奇怪的话，却骤然撞入她面具后寂静的眼睛。

    刚才那些软弱的话语，没有流入观众耳中，太好了。

    她的眼眸轻微开阖：（那就闭上眼吧，等睡醒为止，就望见了。）

    耳边响起了柔软的声音：

    只有灰尘。

    忽然，有人拉住了他的手，轻轻握紧。

    （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坏蛋，看不惯这个世界的善恶观。好像恶人只要洗白就能被众人原谅，而英雄只要稍微偏离就被骂得狗血淋头。虚伪、自私、傲慢、中二、自我幻想……他们把什么帽子都往你这种好人的头上扣。好像你只要不是百分之百的完美，就活该被谴责。）

    “我害怕他们的信任，我害怕辜负我熟识的人，我害怕走到最后依然是绝望，我害怕根本不存在那片金黄的树林，我害怕狐狸逃走了，我害怕一切只是臆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劝你放弃这一切，因为我知道，带我回家、带他们回家，是你一定能做到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，我该……继续……不假思索吗……？”

    世界仿佛退化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，没有人回应他，他仿佛站在无光的海底。

    “我要怎么做，才有一个最好的结局？”

    头皮传来触感，朦胧的视野向上看，他望见一张雕刻着鲜花的面具，一柄翘着尾羽的红木梳。

    “爸爸，你在扑出去救人前……有想过那么多吗……？还是不假思索，就扑了出去……？”

    像是刮擦声，像是低声叹息。

    ——原是时莺握住他的手，用心声在他耳边轻声回答。

    琴声里的火仍然在体内燃烧着，烧不尽那沉沉压下来的迷茫黑暗，烧不尽那骨头里钻出来的酸痛，烧不尽悬浮于灼热与虚寒之间的魂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