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o33节(2/3)

    “从几天前……我就察觉到，使不上力气，走不动路，生命即将走到终点……我确实希望……梦境继续持续下去……我想活……”

    “维生剂……没用的。我感觉得到……”苏琉锦极慢地眨了下眼睛，视线似乎无法聚焦，“身体里面……像有什么东西……正在融化，碎掉……先是骨头，然后是内脏……最后，大概……会变成一滩……很难看的东西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拼命地读……想着……哪怕我只活几天……只要读得够多……我是不是……也能像那些……青史留名的人一样……不算……白活一场？”

    苏明安不言，从徽白给的医疗箱里翻出药物，用废墟世界的生物知识分析，判断能否延长苏琉锦的生命。

    没有暖风与蜜糖，没有大臣与百姓，唯有荒凉无垠的旷野，与几只尚未进化完成的普通虫类。

    “于是，我下了一个决定，你不能被困在这里……你要去……更遥远的天空。你要……让那些人不再嚎哭。”

    自始至终，虚弱的少年一直趴在苏明安背后，刚才他只是用又轻又缓的声音，重新描述了一遍在梦中，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是如何骄傲妄为、热情四射。

    也是梦中糖果王国所在的“位置”。

    “那么多书……那么多……我不知道的事情……世界那么大……星辰大海……我不希望自己的生命如此短暂且贫瘠的终结，我多么希望像历史伟人一样留下点什么……而只要自己读书够多，是不是就可以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可我……只能编出……食人花和勇者……的童话……”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，迅速没入鬓角，“我好想知道……真正的上学……真正的作为一个普通小孩学习……真正的……是什么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苏明安将背上的少年放下，让他倚靠在一块风化的巨石旁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。

    “但我听到了，你说过……外面的那些人……他们还在嚎哭……”

    “堂堂小国王，怎么能让他们继续嚎哭，继续受苦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嗒。”苏明安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拥有一双比翅膀更美的鱼鳍。

    他安静地闭着眼，仿佛只是在这场荒芜的日光中沉沉睡去，随时会因为一句“太阳鱼来了”而惊醒，然后跳起来，比划着他毫无杀伤力的“手指枪”。

    ……这是少年唯一的家。

    “很多次，我都希望这是一场噩梦，最后醒来的是我，我就是大帝……我还可以见到你……还可以与你飞向天空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知道的。”少年的嗓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沙砾，“……时间，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他送回家了。送回了这个只存在于梦中的、“家”的坐标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艰难地向上弯了弯，试图形成一个自嘲的弧度：

    荒凉的旷野被朝阳染上金红，风呼啸着刮过，带着星球初生时凛冽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我经常会……头晕眼花昏倒……醒来后，我像疯了一样继续看书……我渴望知道更多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那双金色瞳孔逐渐开始涣散，但他仍固执地望着苏明安的方向：

    ——他们站在一片苍白的荒原之上，白色的砂砾犹如细碎的骨骼，在狂风之下打着旋儿，遍地沙尘，石子飞扬。

    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身体微微蜷缩，苏明安能感觉到掌心中的手猛地攥紧，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，触感黏腻湿热。

    这里，正是未来红塔的位置。尚未经过任何文明雕琢的、最原始的红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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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朝阳的光芒洒落，少年苍白的面容映照得近乎透明，长而密的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。

    完成了。

    太阳鱼不会来，因为他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水母。他会让所有人知道，太阳鱼根本不需要吞噬水母长出翅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