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o4o节(2/2)

    距离双星融合,十分钟。

    【00:00:10】

    恍惚间,像是回到了世界游戏刚刚结束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青稞穗子低下了头,

    “冷酒烧肠暖不过,

    “我不去那儿。”

    他的灵魂疲惫沧桑,他的目光清澈透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格桑嘉措二十五岁走出大山,三十一岁成为记录官,四十五岁升迁为龙国东区总塔记录官,六十六岁升迁为世界枢纽记录官,如今一百多岁,仍是一位记录官。

    “金咯银咯天上落,

    “您记得我……”格桑嘉措脸色涨红。

    “看来你还记得我最冲动的时候的样子。”青年摇了摇头,无奈道,“最狼狈的姿态,被你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一碗滚烫的茶沫。

    所以他说:“您看见了吗?我实现了自己年少的梦想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然而,青年却注意到了他,招手让他过来。

    一个个困难要将他们压倒,他们会像麦秆一次又一次倒下,却又在下个春天,像新芽般一次又一次长出来。

    苏明安迎着春风与布满雏菊的原野,说起他这百年。

    那明明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,却被他称为“最冲动的时候”,仿佛他已经像一位回首过去的老人,平静地谈起自己“年轻时”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睡吧睡吧眼皮沉,

    “小格桑?”

    “咿——呀——勒——

    他以普通人的视角,以公正而富有亲和力的文字,记录了百年变迁,记录了从世界游戏后直至创生纪年,直至星球启航。他从未辜负过年少的夙愿。

    “您去哪儿呢?这次莫要再跃下山崖了,可没有一个放羊的小格桑会望见您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您要去哪儿?和我们一起去那颗星球吗?”白发苍苍的老人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城里的客人你莫忧愁,

    他指的是白塔事变后,他曾无数次自杀试图回档,却失败昏倒在山崖下,被还是少年的格桑嘉措捡到。

    【“我们对玩家特别感兴趣,虽然我没赶上世界游戏,但我想把他们的事迹,尤其是那位界主,以牧民的视角记录下来……这就是我长大以后要干的事!”小格桑兴奋道:“等我再长大一些,就去城里上学习字……据说那位界主,也就比我大十岁……”】

    世界枢纽。

    “火塘里的火星跳着舞,

    ——身披魂猎服的黑发青年腰佩琥珀之刀,肩负亚尔曼之剑,手腕系着络子,指间戴着数枚戒指,一如青春,一如十九岁那年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苏明安喃喃道,“我看到了……你……你们。”

    白发苍苍的老人不再追问,他握着界主伟岸却并不宽大的手,以苍老豪迈的歌声,响彻于这片离高原甚远的平野:

    苏明安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格桑嘉措,再给我唱一次那时的歌吧,就当是对我的送别。”

    “风儿推着云朵走。

    格桑嘉措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想起了刚才女子说的“谎言”,但他感觉,自己不应该提及这一点。

    “破皮靴裹着热炕头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咿——呀——勒——

    格桑嘉措驻步,他觉得自己不该打扰青年,青年的姿态与其说是祭奠,不如说是告别。

    孩童牵着牛,牛驮着青年。

    篝火旁,一位老工匠正精心打磨着一尊未完成的木雕——那是界主苏明安年轻时的模样,是黑发而非彩发,眼神带着未被磨灭的人性。

    星垂平野阔,月涌长溪流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年少至年老一直坚守职责的记录员格桑嘉措、未曾忘记少女的筱晓、作为心理医生救治无数人的易颂、一辈子躬耕科研的伊莎贝拉、记录了许多眼睛信息的北望、桃李满天下的莫言……

    教室里,新一代出生的孩子们正在上历史课,他们眼神明亮,学习着从翟星末日、世界游戏、漂流时代到创生纪元的历史。

    二人行于萋萋原野,行于林立的碑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里埋着许多榜前玩家,他走在其中,仿佛移动的墓碑。

    “牤牛的眼啊是星斗……

    “蹄印深深印在雪水河。

    “草甸子宽过你眉头……”

    巨大的倒计时悬浮在大厅正中央,鲜红的数字无声跳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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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台下,当年熟悉的面孔大多被岁月带走,或是退居幕后。吕树坐在轮椅上,由年轻的助手推着,空洞的眼眶望向苏明安的方向。梅亚妮已是耄耋之年,银发梳得一丝不苟。林音鬓角染霜,脊梁依旧挺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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