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o45节(2/2)

    “我想见他，我想和他说说话，我感觉和他说话，一定很舒服……”

    “拥抱一下？”

    他望着眼前这些模糊而温暖的身影，目光依次抚过林音强忍哀恸的眉梢，山田町一泛红的鼻尖，北望紧绷的下颚，易颂镜片后的双眼、照片墙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容颜……他仿佛要将这些面容镌刻入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轮椅上垂落的发丝，随着他们的带动而舞动，像秋末最后一片离枝的叶。

    照片墙上是他们这百年来拍下的一张张照片，而苏明安指着的，是一位黑发黑眸的少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光芒流过他凹陷的眼窝、瘦削的颌线，他却在笑。巧克力带来的纯粹幸福感，让苏明安的脸上漾开一种近乎天真的笑意。

    明日已不再。

    “我是谁？”座椅上的青年问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也想和她成为朋友……还有那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那双金色的眼瞳，有一瞬间有着漆黑的原色。

    林音笑中带泪：“你们本来就是好朋友！很好的朋友！”

    末日前的最后一天，在浩瀚无垠的星图之下，他们携手相拥，与“老人”一同跳舞。

    “私自收藏的幸福，”

    “枕头下的童话书，”

    “他叫伯里斯，整天神神叨叨的，不过他很崇敬你。”

    星海在头顶流淌，光点凝成瀑布，林音的手轻轻托着他的背，山田町一扶着他的肩膀，他们将他小心地拥抱起，仿佛在拾起一捧易碎的月光。他的身躯很轻，轻得像被岁月掏空的蝉蜕。

    曾经，林音看过一个视频。一位老人由于老年痴呆而失忆，可当他的老伴再度出现在他眼前，老人问：我能否与你一起跳舞？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青年手指移动，指向一张又一张照片：“那个。”

    他的耳边，仿佛响起了遥远的少女的歌声，像是巧克力给予的一场幻梦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座椅上的青年指着北望说。

    原来，爱真的会让一个人，无论怎样都能认出爱的导向。

    仿佛，就算他忘记了一切，也能记得这些身影，记得他们可以成为好朋友。

    他们移动脚步，跳起一场末日前的舞。他的步伐滞涩而绵软，几乎由同伴们的臂膀承托着全部重量。林音将脸颊短暂地贴在他微凉的白发上，她牵引着他虚软的手，向前，向前。

    “我差点忘了，挚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，北望。”北望极尽所能，让言语变得完整。

    吃下了巧克力的“老人”，心中没有痛苦，没有悲伤，只有无与伦比的幸福。

    “可能暂时见不到他……”林音支支吾吾说。

    “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艾尼，咋咋呼呼的，但很有责任感。”

    幸好他吃下了玥玥的巧克力，还能勉强维持行动。

    “你是苏明安。”林音说。

    “还有那个。”

    同伴们齐聚于房间里，原本能塞满整个房间的二十几号人，现在仅剩下五人。

    临别的前一天，苏明安将全部的力量灌入了世界树，没了力量支撑这具残破不堪的身躯，他的精神状态骤然恶化，有几分钟忘记了自己是谁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身影渐渐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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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旋转着，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青年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，“她看上去很好，我想和她成为好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她是玥玥。”易颂说。

    “他叫路……他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易颂说。

    “为自己选定结局的你，从来都很固执。不会听从别人的言语，也不会在临别前受到影响与触动。你从来都是这么决绝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是露娜，你们是在第七世界认识的。”山田町一跟上去解释。

    “那是谁？”座椅上的青年，指向旁边的照片墙。

    “这些我很眼熟的先生们与女士们，我能否与你们……”这时，轮椅上的“老人”望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那个。”

    “她叫伊莎贝拉，也是一位很温柔沉稳的女士。”

    “少年的我想倾诉什么感触……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说，你完全下定决心了。”

    苏明安每一次指向的，都是他熟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