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o5o节(2/3)

    指挥中心后巷寂静无人，只有新生的荧光藤蔓在晚风里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他忽然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今年这里更美丽……”

    指挥官大人山田町一蹲在漆黑的巷子里，在新生世界一个平凡的黄昏里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，肩膀颤抖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远处，孩子们清亮的歌声，乘着满是希望的风，隐约飘来——

    十五人的小队，最后只剩下三个人了。

    作为巅峰联盟的一员，他被那么多人注视着，如果连他都嚎啕大哭情绪崩溃，其他人该有多慌张呢。他只能把自己沉浸在繁忙里。

    那个人走在最前面，手里举着一串硕大的糖葫芦，正侧头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，脸上是毫无阴霾的轻松笑容，眉眼弯弯，像个乖巧的高中生。阳光透过樱花的缝隙，在他柔软的发梢跳跃，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
    晚风骤停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，是光怪陆离的招牌，映照着熙攘的人流。有发髻如云的少女虚影嬉笑着走过，鞋跟敲击着湿润的石板路，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；也有顶着夸张动漫发型的少年，在游戏厅前争执着最新的必杀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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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掰着手指数着，让日程塞满自己的脑海。唯有此法，能让他感受不到悲伤。

    是的，神坠那一天后，他一次都没有哭过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、慢慢地蹲下身，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头，突然愕然地睁大眼睛，泪水还挂在睫毛上，他忽然看见——巷子两侧斑驳的墙壁、堆叠的电缆线、锈蚀的垃圾桶，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抹去，随后被细腻的墨线与绚烂的色彩重新填充。

    他正站在一条古老而熙攘的、落英缤纷的街道入口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只漆黑的猫，安静地蹲在废弃的电缆线圈上，竖瞳在暮色里像两盏小小的灯，望着他，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评估新生的能源场，为城市规划提供数据。

    他扶着的墙，触感从冰冷粗糙的墙壁，变成了纹路清晰的木质柱体。

    他甚至会抽空去托管所附近转一圈，确认孩子们的安全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变成一颗高速旋转的齿轮，嵌进名为新世界的庞大机器，以此稍微填补一点点内心随着那个人一同下坠的空洞。

    他的眼前，荒芜的街道瞬间化作了樱花飞舞的街道，有樱卷起，一行虚幻的影子走于街上，入眼是浓郁到不真实的春日色彩。

    直到夕阳西下，他处理完当日最后一份报告，推开指挥中心后门，想呼吸一口没有尘埃味道的空气时——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山田町一哭得哆哆嗦嗦，直不起身。

    他检查交通的植物生长情况，确保它们不会阻碍运输。

    ……是他。还有他们。

    他喃喃着。

    山田町一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……小燕子，告诉你，

    他协调医疗站的心理干预团队，引导民众。

    真的……有点想他们啊。

    ——被写好的十万条世界线中，不知是哪一条世界线的幻想，意外落在了此处。这是新世界里很常见的情况，由于十万条世界线的融合有快有慢，总有姗姗来迟的变化。偶尔，就会出现某一个世界角落骤变的情景。

    在花瓣最为绚烂、如同华盖般笼罩的街道上，走着一行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虚影。

    无数花树沿街盛放，枝桠交错，织成一片绵延无尽的、流动的粉色云霞。花瓣成簇飞扬。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花香，混合着炭火炙烤酱汁的咸香、糖浆的焦甜。

    ——前一秒还充斥着工业痕迹的后巷，已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世界在他眼前被迅疾地覆写。

    “易颂那家伙该回来了吧……”山田町一忙得晕头转向，忍不住抱怨起另一位喜欢偷懒的同僚，“忙死了，连杯牛奶都喝不上，世界枢纽还有一堆事情，好歹帮我分担一点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