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1o6节(2/2)

    随着他的步伐，脚下水面漾开的涟漪短暂地映出一些破碎画面，宛如过往的浮光掠影——现代都市街角、燃烧着战火的古代战场、无穷无尽的昆虫……

    这里不是恶魔母神的封印之处吗？

    人们总说，梦想是个高尚又庸俗的东西。高尚在于它触不可及，庸俗在于人们总是为了得到它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阿拉乌丁分不清自己现在是高尚还是庸俗的。他甚至分不清山田町一……分不清人类现在是高尚的还是庸俗的。

    萨米拉也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阴暗的房间里，阿拉乌丁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但阿丽雅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脚踩着漆黑流淌的水，头顶是浩瀚无垠的星海，游动的鲸鱼洒下透明的星沙。抬头望去，星海与黑水交接的天地之限矗立着一些巨大的轮廓，像是无数书本堆叠而成的倾斜高塔。

    ……这里是哪？

    天幕上，《达拉的天空》被污染的文字开始滚动。

    他举起魔法棒，挥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死在于卢比买不起的抗生素，死于挤不进的医院。

    阿拉乌丁的手指蜷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高尚与纯净就交给贬斥低劣的人吧，我没有资本高尚，我只是一个卑劣的人、令自己最不齿的人、玩家们无比厌恶的人。

    也许此刻，在他看不见的战场上，有玩家获得了喘息，有更多的人活了下去。

    【任务奖励：清醒者能力1】

    我选择了成为玷污美好的人。

    阿拉乌丁没有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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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任务要求：通关“源点之域”。】

    沙沙，沙沙。

    【你触发了完美通关任务·第九环·“我将以尸体堆叠至自我之前”。】

    他坐在这里，亲手将自己一生的杰作被涂抹成庸俗的残渣。

    他写下了新的文字。

    【任务备注：“这一次，请让我重新认识你吧。”】

    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，当视作庸俗吗。

    【你完成了完美通关任务·第八环·“安忒托莉亚之吻”。】

    赤红的雨打在他脸上，油彩晕开，他看起来像一个失败的小丑，一个狼狈的握着廉价魔法棒的疯子。

    “嗒。”

    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，当视作高尚吗。

    通讯器里传来山田町一的声音：“阿拉乌丁先生，还要继续吗？”

    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响声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自己成功进入了恶魔母神的封印。

    “叮咚！”

    我选择了让史诗染上庸俗。

    “我女儿如果还活着……今年十六岁。她看到这个庸俗的故事，可能会气得哭出来，但是，如果这个故事变得庸俗，能让另一个父亲不用跪在医院门口苦苦求药，能让另一个女儿不用死在高烧里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阿拉乌丁低沉道。

    第一行、第二行、第三行……

    下一章，他记得这是自己女儿最爱的一章。当年阿丽雅赤脚在房前蹦跳，模仿着达拉投掷芒果核的动作，大喊着：“达拉！打倒坏蛋！”萨米拉在旁边缝补衣服，抬头笑着说：“小声点，隔壁有人在睡觉呢。”

    阿拉乌丁抬头，看向天幕。

    仿佛被柔软的东西温柔地包裹，他下坠，直到双脚落地。

    在没有机械降神、没有超凡运气的现实里——

    他用这些灰烬，让“萨米拉”与“阿丽雅”不必经受葬礼。

    第终章 涉岸篇【24】·“最后的试炼。”

    苏明安环视四周。

    他的眼泪早在萨米拉和阿丽雅的葬礼上流干了，化为了灰烬。

    “您确定吗？”山田町一问。

    【你获得了任务奖励：清醒者能力·回忆（你可以通过深度回忆，忆起自己此前轮回的记忆，但请注意灵魂容量有限）】

    抱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仰起头，环视四周，轻声喊：

    苏明安的意识在黑暗里沉降。

    我选择了让故事沾满污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