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175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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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阖上双眼，指尖的戒指闪闪发光。比起时间之戒的数十个姓名，这里的人多如牛毛。

    “城主！我们跟着您走出中央城那天起，命就是您的！文明火种不熄，我们躺在这里也安心！投【支持】！都他妈给老子投【支持】！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热爱，憎恨，麻木，理解，不解，释怀，永不宽恕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无法强求因他而死之人抱有慈悲与宽容，他接纳所有的罪，聆听所有的恶。

    “我在这里住了一辈子，恪守本分，兢兢业业……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城？为什么榴弹落到了我的家乡？”

    “圣师大人！是您点燃了第一簇火！我们没有白死！看到现在人人可觉醒天赋，孩子们再也不用当燃料了，我们值了！革命万岁！”

    “我没日没夜加班，预备着结婚买房，我什么也没做。有一天，神明突然告诉我们，我们失败了，我们都要死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与苏凛大人一起终结了轮回，让普拉亚人终于能在阳光之下慢慢老去。我这条命六十年前就该交代在战场上了，多活的每一天都是赚的！”

    他的脚下，是不断呼吸、不断发出心跳声的亿兆尸骨。

    【未投票者：58】

    虽说将逝去者都记入他心中的文明之冢……但他真正能记住的，也不过亿万分之一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们实质化地在他面前显现——如此磅礴、如此震撼、如此广阔，不亚于亲眼目睹一场吞没自我的海啸。

    支持，反对，弃权。

    角落里，一个曾经被流弹杀死的孩童，茫然无措地哭泣，他看不懂现在发生了什么，他没看到母亲，他只知道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“海上盛宴？呵呵，好一场盛宴！我父亲只是个普通水手，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魂族什么博弈！就因为你们要布局，整条船成了祭品！什么狗屁救世主，刽子手！”

    黑发的青年，站在由百亿种死亡、百亿种声音构成的惊涛骇浪中央，如同一座沉默的碑。

    支持者理解他的道路，他们愿以牺牲铺就未来。

    反对者无法释怀，他们失去一切，家园覆灭，只能以怒火与仇恨偿还。

    “你不该活下去，你为何不能救救我们！”

    “文明的刽子手，你这个该死的屠夫！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我的阿宝必须死？他说要跟着城主改变世界……他那么小，那么听话……城主啊，您救活了那么多人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能把我的阿宝也带回来？”

    所有情感、所有立场、所有因他而终结的人生，化为了简单的【支持】与【反对】，汇入决定他去留的洪流之中。

    “文明的拯救者，你值得感激与敬佩！”

    “刽子手，你杀神就杀神！为什么贵族们的怒火要我们来承受？就因为我血管里有他们看不起的血脉？我和妹妹被选为祭品的时候，你在哪里？伪善者！”

    “圣师……我好疼……我好想活……我好想像您说的那样，觉醒厉害的天赋……”

    【支持者：30】

    “天使大人！是您斩落了奴役我们的神！虽然动荡中我失去了家人，但至少我的孩子、孩子的孩子，生来不再是牲畜！这份自由是您给的，我支持您……！”

    他驻足而立，听见废墟世界的士兵高喊“城主万岁”，听见他维遗民宣称他是“文明屠夫”；他看见普拉亚的魂猎向他敬礼，唤他“苏明安船长”，也看见因海妖灾劫失去亲人的渔民怒目而视，骂他“卑劣”；他感受到了明辉革命军炽热的信仰，尊称他为“圣师大人”，也看到了旧日贵族冰冷的眼神，鄙夷他为“背弃阶级者”；他听到了无数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的感谢，也看到了无数因他的决策而家破人亡的陌生灵魂。

    “继续走下去吧！第一玩家！”

    “暴民！窃国者！我家族千年荣光，侍奉神明，遵循古礼，何错之有？就因为你带来的那些歪理邪说，我全家被泥腿子吊死在城门口！你毁了我的世界！”

    没有任何东西比此刻他的心脏更重。

    更多的，是发不出声、说不出话、默默消失的生命。

    【反对者：12】

    “俺就是想要口饱饭……你们大人物的战争，把庄稼都踏平了……俺没想挡谁的路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