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263节(3/3)

    他从未被困住,诸神、高维、梦境之主……祂们竭尽全力,不过是抓住了虚假的皮囊,如今,喜鹊高高扬起翅翼,飞至彼端。

    他曾搭建了名为罗瓦莎的房屋,让每一件事情都在掌控之中,一遍遍构写了整个世界。无论是哪个角落的缝隙、哪块砖瓦的颜色……他都知晓,都经由他的羽毛笔。

    他是一位自囚的囚徒。

    他精心或无心设计了一切,改变了冉帛的人生,改变了苏文君的命运,直到他自己也无法脱离自己在“第一幕”埋下的枪。

    某一日,枪口正中眉心。

    伊甸园,象牙塔,乌托邦,图书馆。

    明明只要说服自己,屈服于固定的解法,等待着猫箱被从外界打开,就不会存在痛苦。

    ——然而。

    司鹊拿出了一颗方糖,微笑着,宛如类比鸡蛋:

    “一颗鸡蛋,从外敲破是食物,从内敲破是生命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十二故事,最后一个故事就是空白的,它不需要任何填充,只需要余裕。”

    “苏明安,你从内敲破了这颗鸡蛋,令蝴蝶自茧中生长,新的生命随之诞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,这世间最有趣的,是一只鸟飞过天空,却没有人能说出它羽毛的颜色。是风吹过原野,却不见风的形迹。是读完一首诗落泪了,却说不出究竟为谁落泪。”

    “我曾以为,创生者是困住鸟儿的笼子。后来才明白,我是风,吹过了便过了。鸟儿要往哪里飞,那是鸟儿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我要飞回去了,卡萨迪亚太辛苦了……对了,不知我的八千八百平米的纪念馆,祂建好了没有。”

    风是捉不住的。

    但风会自己停下来。

    若有一日,遇见一个有趣的灵魂,遇见一个值得驻足的黄昏,遇见一首让他甘愿停下脚步的诗——那便停下来。

    那时候,人们若来找寻最初的创生者,或许会看见紫发的诗人坐在某棵老树下,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书,膝上落着几片叶子。

    如柔软月光般的金色瞳孔,笑着望来——

    ……来了?这儿的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“啪啪啪啪——”掌声响起。

    昔日,创生者赋予灵魂与生命,今日,尽管尚未成生命,却轮到他们来送别最初的创生者。思怡与雀鸟们齐齐鼓起掌,掌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司鹊单手摘下贝雷帽,羽毛低垂,微微鞠躬。

    “你创造了一个很棒的未来。”

    “苏明安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愿你未来愉快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也要……去找回昔日的‘迪恩·凯尔’了。”

    苏明安凝望着水流中优雅的身影,紫藤花瓣片片滑过肩头。

    宛如紫藤,宛如月光。

    他颔首,回礼,挥手道别:“再见。”

    “司鹊·奥利维斯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们第一次,如此郑重地互道姓名。也是无数次轮回里,他们唯一一次毫无隐瞒地真正道别。

    破碎的文字与像素尽皆涌来,从字里行间跳脱而出,紫发青年轻笑一声,转身,戴好贝雷帽,脚步轻快,在水流中轻盈前走。

    黑色的水流犹如墨水,滑过他的脚步,滑过他的羽翼。

    我先创生,而不必抹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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