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玩家 第227o节(2/3)

    【我不……相信。】

    “——米线，米线，五毛一碗！”

    一几年的校园门口，只需要两三块便能收获颇丰。

    红豆糊、面包、星星炸串的签子，透着鲜艳的朱砂红，神奇得令他全身颤抖。

    “挣钱是我们大人的事，回去，念你的书！”

    他见过邻居那位总是笑呵呵的搬运工叔叔，突然有一天倒下，长期高热作业，热射病带走了他的生命；也曾在去医院替赵叔叔拿药时，听见苍白墙壁下最深刻的恸哭，是一群化工业的工人，因为防护措施偷工减料，患上癌病。

    【第一签：厨房的红豆糊好香，去尝一碗吧。（已摇出）】

    这世上，他甚至自身难保。

    苏明安默默告别了琴谱与黑白键。语文课上，老师让写下未来的志向，他握着笔，迟疑地写下“钢琴家”、“游戏主播”、“大英雄”……随即又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，用力划掉，墨迹湮染开，写下更实际、也更沉重的三个词：

    原来梦想在钞票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
    “……简直就像走马灯一样，我为什么会做这些梦，难不成明天我会死掉吗？”他摇了摇头，警告自己，不要想这么不吉利的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偶尔，周末，在苏明安的坚持下，赵叔叔会带着他一起跑腿、摆摊，卖草编玩具，男人骑着一辆吱呀作响的车，像一阵疲于奔命的风，穿梭在城市巨大的阴影下。苏明安坐在后座仰望着高楼大厦，忽然觉得这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怪兽，一面拥有纸醉金迷的美貌，一面又咬断了人的脊骨，告诉他们这种人——你只是这里的蠕虫。繁华的都市不属于你。

    他这是捡到神奇的东西了吗？还是睡过头的幻觉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叔，我想帮你，帮你挣钱。”穿着校服的少年怯生生地说。

    他幻想着自己未来会成为闪闪发光的大钢琴家、成为造福人间的科学家、成为登陆太空的宇航员、成为降临在受苦受难百姓面前的大英雄……然而年少的梦想在现实面前逐渐黯然褪色，就连房间里那台钢琴，也被一群陌生人带走了，换来一叠能够吃很久的钞票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管，好好念书，你将来才有大出息！”

  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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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——他没有被送入福利院，一位姓赵的男人收养了他。

    【第二签：餐桌上的面包很好吃，去吃一个吧。（已摇出）】

    “——炸串，炸串咧！五毛一串！”

    【请摇晃你的签筒。】

    【我不相信。】

    赵叔叔折腾垮了身子，梦想成了最先被舍弃的奢侈。

    赵卓忠，这位四五十岁的男人曾有过鲜亮的日子，他曾穿着笔挺的衬衫出入写字楼，经济条件很不错，收养了苏明安。后来遇上经济萧条，公司倒闭，股票亏空，他被连累得倾家荡产，只能开始做各种杂活糊口。扛钢筋，拉车，端盘子，跑腿……他曾无数次叹息，他没有学历，以前运气好找的工作没了，又没有本事留住钱，现在只能吃苦换钱。他无数次嘱咐苏明安，一定要好好学习，将来找份朝九晚五的稳定工作，将日子过得舒心。

    【明安日记，10月2日，阴。】

    他尝试性地继续晃了晃，第三个签子掉了出来，似是被一股睡意骤然席卷，他眼睛忽然闭上。

    【第三签：学校门口的星星炸串很酥脆，去买一串吧。】

    “你过来干什么，回去念书！”工地上，男人搬着货物，满头大汗地看着少年跑过来。

    凌晨扛包卸货的码头、午后闷热难当的快递站、深夜后厨堆积如山的碗碟。赵卓忠像一块被耗损的电池，在不同的岗位上快速释放着电量，换取刚够糊口的银钱。

    “你会累坏的。”

    摸出了那个签筒，他惊愕地发现，真的有两个签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成长为初中生的少年摸了摸兜里的五毛钱，咽下了口水，最终还是拐向菜市场，用五毛钱买了半斤果腹的土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