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以涩涩 第47节(2/3)

    翌日清晨,苏红蓼几乎是顶着两团青影醒来的。昨夜思绪翻腾,几乎未曾合眼,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。绿芽小心翼翼地伺候她梳洗,见她精神不济,轻声提醒道:“小姐,今儿是搬新地方的日子,李姑娘她们约好了时辰在坡子街等呢。”

    “砰!”一声巨响从街面传来,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和骚动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窗棂,恰好洒在画上。

    或许会引来非议,或许会吓退她,或许会掀起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画一旦挂出,便是将自己最深的秘密、最炽热的心意,彻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。

    几人行事低调,只开了后门,悄无声息地将温氏书局里备好的文房四宝、几套结实的桌椅板凳,还有一列塞满了话本参考书和笔记的书架,一件件搬进了这方新天地。阳光透过特意开大的窗户洒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,也照亮了苏红蓼眼底的疲惫与一丝对新开始的期冀。

    李慕妍指挥着摆放桌椅的位置,绿芽手拿着抹布仔细擦拭书架,苏红蓼则站在屋子中央,环顾着这个初具雏形、散发着新鲜木头和纸张墨香的空间。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连日来的烦扰似乎被这充满希望的新场所驱散了些许,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。

    画中的“苏红蓼”仿佛活了过来,沐浴在清澈的水波之中,眼神清澈而坚定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,却又无比真实地存在于他的笔端、他的宣纸之上、他的书房之中。

    最后一笔落下。

    一个身着簇新官袍、面容瘦削、眼神锐利的中年官员负手站在台阶上,他胸前绣着的禽鸟补子显示着不低的品级。正是新上任的“鉴阅司”司监——史阊。

    与上次焚毁时的惊惶绝望不同,此刻他心中涌起的,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绿芽吓了一跳,手里的抹布都掉了。

    李慕妍也难得和她爹同进退,她拍拍手上的灰尘,笑道,“以后咱们就在这儿,定能写出更精彩的本子!”

    这幅画,不再是见不得光的秘密。它是宣言,是战书,是他崔观澜,向这世间礼法、向自己内心、也向那个名叫苏红蓼的女子,发出的最直白、最无畏的宣告。

    李三刨的木匠铺子已被她精心设计改造,成了她与李慕妍等人专属的创作天地。那块写着“小黑屋”三个大字的朴素木匾,此刻正堂而皇之地挂在原本挂着“李记木器”的门楣上。

    窗外蛙鸣依旧,“孤寡孤寡”。

    女帝的默许给了他一丝缝隙,苏红蓼那细微的变化,哪怕是自己的错觉,亦给了他一丝微光,而他自己心中那份压抑了太久、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爱意,给了他破釜沉舟的勇气。

    崔观澜丢下笔,看着站在一旁神色震惊到掩饰不住的阿角,“去,把池塘里的蛙捉了。”

    但他不在乎了。

    苏红蓼正要点头附和,突然——

    书房里,沉水香依旧袅袅。崔观澜凝视着画中人,目光专注而灼热,仿佛要将那身影永远烙印在眼底、心底。

    只见斜对面,忆秦阁对面,博济书局门口,竟被一群身着皂色官服、腰佩朴刀的差役围了个水泄不通!原本在博济书局进出的顾客和伙计都被粗暴地驱赶出来,门口一片狼藉。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
    苏红蓼和李慕妍对视一眼,快步走到临街的窗户边,小心地掀起一角窗纱向外望去。

    不是,二公子半夜思春,为什么要惩罚我啊!

    他不再看那空置的角落,而是拿起画,亲手将它悬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。

    崔观澜放下笔,长长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他看着画中人,胸腔里激荡着一种混合着罪恶感、解脱感和巨大满足感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李t三刨也十分满意,毕竟这里的家具都是他亲手打造而成。“不错不错,这地方敞亮又安静,比温氏书局后院那间小屋强多了!”

    阿角一脸莫名其妙:“啊?”

    苏红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强打起精神。是了,差点忘了这件大事。

    第72章 查抄书局

    正对着他书案的那面墙上。

    崔观澜退后几步,静静地看着。包扎着纱布的右手掌心传来阵阵隐痛,却奇异地与心口那份灼热的、终于得以见光的情意呼应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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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波荡漾,画中人的容颜在光影中愈发鲜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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