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2o6节(2/2)

    尚未缠足的欢呼雀跃，自觉逃过一劫。

    其实不然。

    几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，好些人家当真打消了为小一辈缠足的念头。

    可再不济，也好过巴掌大小的三寸金莲，畸形而丑陋。

    乔姨娘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, 又闷又涩, 再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疼吗？

    即便神医，恐怕也无法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可身为女子, 出身又低微，除了以色侍人，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

    譬如某官员的后院中, 妾室乔氏正在屋里摔摔打打：“真是个贱胚子，活该流落青楼, 被诚郡王厌弃。”

    或搂在怀中爱抚，或贴在脸上亲吻。

    往日里，老爷最爱她这双三寸金莲。

    半晌, 她低头看罗袜包裹的玲珑双足。

    “一根长布条，终身体残缺，缠足多苦楚”

    从前是被逼无奈，如今哪怕有一丝希望，她们也不愿放弃。

    乔姨娘横她一眼，却是跟着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女子又无法如男子一般读书科考，更无法为自己谋个靓丽前程。

    陈端挑眉：“这已经是第八首了吧？”

    当娘的自是满心欢喜，兴冲冲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女儿。

    周姨娘哭笑不得：“快饶了我吧乔妹妹，你那狗脾气我可受不住。”

    手上划出一道口子，略深些都会留疤，更遑论断骨。

    周姨娘见了心疼，忙为她拭泪，好一阵轻哄。

    乔姨娘冷哼, 哀怨道：“若不是她, 老爷不会厌弃我, 想必红袖街的姑娘们生意也大不如前。”

    只有她清楚，那罗袜之下，三寸金莲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如是想着，乔姨娘霎时红了眼眶，泪珠子簌簌往下落。

    她想要像从前那样，能蹦能跳，一口气爬到山顶都不会累。

    陈端拉着谢峥和宁邈外出游玩，走到哪里都能听见，便下意识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锦瑟跳楼的第三日，大街小巷便传出有关缠足危害的歌谣。

    几个小乞丐哼唱着歌谣，一溜烟从街头窜到巷尾，留下一串稚嫩童音。

    周姨娘与她关系不错，此时却满脸不赞同：“同为女子, 你我更应该理解她的难处，你怎能如此中伤她？”

    自然是疼的。

    当娘的轻抚女儿发髻，柔声细语：“你这骨头还未定型，只要悉心照料，便可早日痊愈。”

    后宅之中，如乔、周二位姨娘一般，祈盼着天下再无三寸金莲的女子多不胜数。

    周姨娘却是摇头：“若能换得天下女子少受缠足之苦, 我宁愿老爷从此再不来我屋里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。”乔姨娘止住泪，将簪子丢进妆奁，轻哼道，“最好能如你所说的那般，否则我定不饶你！”

    刚开始缠足的失声痛哭，泪眼汪汪地望着母亲：“阿娘，我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吗？”

    “左右老爷在朝中能说上几句话，家中亦不缺钱财，届时给她寻个不爱三寸金莲，忠厚老实的夫君便是。”

    但这一切都是隔着一层罗袜。

    乔姨娘不禁想，若天下再无三寸金莲，女子皆可堂堂正正、大大方方地行走，那该有多好啊。

    这也让她们生出一丝妄念，试图说服家中长辈，放弃为年幼的女儿缠足。

    她们已经尝过缠足的苦楚，如何忍心怀胎十月诞下的女儿再受同样的苦？

    “自从出了锦瑟那件事，城中男子大多对三寸金莲避如蛇蝎，缠足可能会适得其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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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模样，真真是我见犹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