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8节(2/2)

    “老头子相信，只要诚心祈祷，定能感化海神，让海神驱逐瘟疫，重新降下福祉。”

    孙太医摇头，嗓音沙哑而消沉：“不必，老夫好得很。多一个人，便可多配一副药，多一个人减轻疼痛。”

    过去的几个时辰里，无论见到何等惨状，孙太医始终保持冷静。

    他不明白，老天为何要降下瘟疫，令琼州府百姓饱受折磨，痛苦死去。

    “第九个。”

    孙太医手一抖，金银花用药簸箕中洒落。

    除了窒息，还有绝望与愤怒。

    药房内一片死寂，除了药罐发出的“咕噜”声，便是随风席卷而来的痛苦呻吟声。

    杨大夫尚未拿稳，他便匆忙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杨大夫嗤笑：“什么仙药，不过是些药丸子罢了。”

    途径重症隔离室，见张大夫无头苍蝇似的，到处乱转，便扬声问道：“你这又是在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还有海神，琼州府百姓家家户户供奉海神像，早晚跪拜，为何海神不救他们？为何眼睁睁看着他们惨死，却不施以援手

    顽固，待患者喝了药，叮嘱几句便离开了。

    心里一团乱麻，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，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如今再看，这位哪里是冷漠，分明一直在强忍悲痛，不让负面情绪影响他治病救人。

    孙太医乃是所有大夫中资历最长的，且他是主动请缨，随文定侯来到琼州府，只为救治更多贫苦百姓。

    这里的患者病情不是很严重，仍然意识清醒，可以自己喝药。

    “孙太医，重症隔离室又有一个患者死了。”

    杨大夫不以为意，暗骂一句老

    来到隔离所后，也都事事以他为首，听凭他的吩咐与调遣。

    张大夫停下翻找，扭头看他，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：“可万一呢？”

    汤药险些洒了，杨大夫惊出一身冷汗，不满嚷嚷：“找什么东西？难不成急着投胎去？”

    张大夫头也不回地道：“仙药！”

    可惜，他还是没能挽留那些生命。

    患者每喝上一口，便高呼：“海神保佑。”

    患者怒目相向，只差将手里的碗扣到杨大夫脑袋上：“海神一直都在，只是琼州府这片土地罪孽太多，海神不愿降临罢了。”

    杨大夫见他们苦得龇牙咧嘴，仍然坚持喝一口汤药，祈祷一句，忍不住开口：“海神根本不会保佑我们的，她若眷顾我们，根本不会有瘟疫。”

    孙太医背过身，以袖掩面，双肩颤抖着。

    众人瞧着孙太医无声痛哭的背影，一时悲从中来，皆红了双眼。

    杨大夫见他如此，不免担心：“您忙碌了好几个时辰，不如停下来歇一会儿？隔离室那边有我们盯着。”

    一路上，他满脑子都是孙太医萧瑟的背影，以及患者气息奄奄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呸呸呸！”

    他们明明已经够苦了，为何还要施加苦难在他们的身上，令他们不得善终。

    仅凭这一点，大夫们便对他满怀敬畏。

    众人看在眼里，不由肃然起敬，同时也觉得孙太医未免太过冷漠。

    神叨叨的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跳大神。

    张大夫将煎好的药倒入碗中，拢共二十碗，放入食盒之中，拎着直奔隔离室。

    杨大夫愣住：“仙药？那玩意儿不是骗人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第几个了？”

    无人回应他的疑问，张大夫早已风一般跑远了。

    孙太医很快调整好情绪，抹去面上泪水，又恢复成无坚不摧的模样，捡起桌上的金银花，继续为病人配药。

    张大夫倏然顿足，将汤药塞给迎面走来的杨大夫：“你替我送去隔离室，我去找个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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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仅四个时辰，便有九人不治而亡。

    众人哑口无言，沉默着抓药、煎药。

    杨大夫顶着满头雾水去隔离室，挨个儿分发汤药。

    张大夫急得满头大汗：“仙药，仙药不见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