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9节(2/2)

    眼看月上中天，不断有大夫闻讯赶来，亦有大夫匆忙离去。

    孙太医正色：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门外，大夫们亦红了眼眶，仰头望着漆黑夜幕，才没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“可有效果？”

    “既是仙药，想必很快便能奏效，诸位耐心等待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咯吱——”

    青年呻吟声一顿，竭力睁开眼，气若游丝：“有多大把握？”

    “但她一定会很伤心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一股狂喜席卷心头，这群年过半百的老大夫们宛若三岁稚童，高兴得蹦起来，咧开嘴无声大笑。

    “死了，算我命不好。”

    此后半个时辰，孙太医寸步不离，每隔一会儿便观察陈惇的症状变化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，能成功吗？”

    青年闭上眼，呼吸粗重，仿佛睡去了一般。

    陈惇扯下脖子上的狼牙吊坠：“我三岁那年，阿爹猎了一头狼，两颗尖牙做成吊坠，可以驱邪避祸。”

    “海神显灵了！海神显灵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爹娘早逝，胡同里的孩子都欺负我，只有表妹不嫌弃我，跟我一块儿玩。”

    陈惇断断续续说着，每一个字都充满极致的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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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孙太医浅浅吸气，快速眨两下眼，接过吊坠：“好，我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孙太医神情肃穆，坦言道：“老夫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她会哭很久，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落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死了，劳烦您将这个吊坠送给表妹，告诉她，找个好男人嫁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表妹自幼青梅竹马，两小无猜。”

    “我快要死了。”

    孙太医却知晓，他此刻是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
    陈惇笑了下，终于力竭，闭眼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“就在方才，患者已经退热了。”

    陈惇说累了，停下歇息。

    众人握紧双拳，心快要从嗓子眼

    他们已经猜到答案，但还是想听孙太医亲口宣布。

    孙太医在水上漂了两旬，紧接着又被送来隔离所，一忙又是五六个时辰，他一把年纪，早已吃不消，浑身酸痛难忍，每走一步都是折磨。

    这一等，又是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“表妹是个很好的姑娘，没了我她也能过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表妹答应了，然后我们两家欢欢喜喜地筹备婚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天有不测风云，两日前我染上了瘟疫。”

    半晌后，名为陈惇的青年睁开眼，瞳孔涣散，声线粗哑：“您知道吗？再过一个月，我便要成亲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，大家有救了！”

    孙太医让人取来一个大盆，装满温水。

    待粉末完全溶解，清水变为褐色，取一杯，用汤匙喂给陈惇。

    再开口，却是充满坚定：“大夫，您让我试一试吧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表妹及笄，我去海里打了一船鱼，向她提亲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有一个请求，还请您一定要答应我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在顺天府时，曾听人说起过知府大人。这位在南直隶颇具美名，且是我朝第一位六元及第之人，品行端方，温文儒雅，不像是那种为了功绩不择手段的滥官酷吏。”

    孙太医安静聆听，苍老双眼闪烁泪光。

    “活下来，算我命大。”

    大夫们：“！！！”

    房门打开，倚在墙上哈欠连天的大夫们瞬间站直身子，压低声音，急切问询。

    而后从瓶中取一枚药丸，磨成粉融入水中。

    孙太医确保戴好口罩，抬脚踏入隔离室，直奔症状最重的青年而去，开门见山道：“孩子，老夫得了一味药，或许可以治好你。”

    此时，孙太医笔直站在门口，双眼闪烁炙热光芒，即便隔着口罩，也不难看出他脸上灿烂的笑容。

    陈惇眼角落下泪来，嶙峋的身躯颤抖着。

    期间，数位大夫立于门外，焦急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