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343节(2/2)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，乔承运浸润官场数十载，通身气势仍不容小觑，如山一般倾轧下来，那滋味可不好受。

    乔承运以目光为画笔，细致描摹谢峥的眉眼，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，眼前之人是太子流落在外的子嗣。

    三张画纸叠在一起，率先映入眼帘的，是太子妃清艳的面庞。

    甚至在手段方面，比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    谢峥从宽袖中取出一物：“在谢某道明来意之前，还请乔大人先看一眼这三幅画。”

    谢峥手捧茶盏，好整以暇问道：“乔大人可认得画中之人？”

    乔承运眼底惊起细微波澜：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凶手，如今正在乾清宫里睡着。”

    谢峥自问自答：“她被荣华郡主灌了毒药，又被沈奇阳下令活埋。”

    乔承运看着画中相貌清俊的男子，恍惚一瞬，眼神骤冷。

    疑问句式，语气却格外笃定。

    捏着画纸的力道加重，指尖泛起一层白，乔承运按捺心头腾腾燃烧的怒火，又去看第三幅画。

    无论她皇孙的身份，还是当年那个孩子的身世。

    仿佛想起什么，话锋一转：“她还有另一个名字，皎月。”

    乔承运暗暗心惊，更多是欣慰。

    他似乎低估了谢峥的城府与心计。

    她想要以此为要挟，从他这里得到什么？

    “可他二人并非元凶。”

    乔承运愣了下，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难得面露讶色：“你”

    “您是问皇子皇孙之死？还是某人勾结宫廷中人，弑君夺位，鸠占鹊巢？”

    哪怕流落在外，从未接受过皇室教育，谢峥仍颇具乃父之风。

    谢峥微抬下颌：“您是想问，我是如何知晓这些陈年旧事？”

    传胪大典上。

    琼林宴上。

    “谢大人深夜来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乔承运盯着谢峥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乔承运手一松，画纸飘然落下：“谢大人此举何意？”

    乔承运气势外泄，直逼谢峥而去：“谢大人不必绕弯子，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
    是一个年轻姑娘。

    哪怕是他，在尚未及冠时，比起谢峥要逊色多矣。

    会试前的皇城大街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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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乔承运默了默：“的确出人意料。”

    乔承运见过谢峥很多次。

    谢峥仿佛唱独角戏似的，自顾自说着：“乔大人可知沈萝因何而死？”

    谢峥却浑然不觉，面上仍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：“乔大人可知苏如意？”

    她是皇孙，亦是他小妹的孙子，他的甥孙。

    乔氏早已不复当年盛况，他更不是昔日大权在握，深得陛下倚重的首辅。

    反倒是谢峥，不提其中有多少虚情假意及利用，她才是朝中最为炙手可热的存在。

    以及五日一度的朝会上。

    但每次都是远观，远没有面对面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强烈。

    乔承运不知谢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沉默须臾，徐徐展开画纸。

    第二幅，是一男子的画像。

    眉眼几乎与太子妃一模一样，鼻梁、嘴唇及尖瘦的下巴又与上一幅画中的男子相像。

    以谢峥的智多近妖，只要查出一点蛛丝马迹，便可抽丝剥茧，发现背后真相。

    乔承运看了谢峥一眼，后者一派气定神闲，很是自来熟地斟了杯茶，小口呷饮。

    乔承运动了下嘴唇，仍未言语。

    她如此年轻，如此张扬，却又如此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可他又能给她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