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2/2)

    “婆婆放心，这暖和，以后会一直有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“婆婆，来，您摸摸。”黑夫搀扶着婆婆，将她的手引向煤炉外壁。

    那火苗很稳，嵌在带孔的黝黑石块里，吐出烘人的热浪。

    吕不韦的相府书房, 炭盆里新添的物件正燃着幽蓝火苗。

    嬴政面前的铜案上，没有竹简，只有苏苏投射出的一幅幅动态光影图表。

    第65章

    【暖冬战役总结报告：完胜。】

    温暖，稳定，源源不断的温暖，透过铁皮传来。

    嬴政收回手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，那里星辰寥落，但咸阳城中，万千窗户里透出的、混合着薪柴与煤火的暖光，却比星辰更密集，更人间。

    这是骊山学院工坊昨日才送入各府试用的蜂窝煤, 美其名曰体察新物。

    章台宫，夜深。

    嬴政看向那些古怪却直观的符号和评级，嘴角向上弯了一下。他没有理会苏苏的调侃，只是看着那几条代表着无数人命运的曲线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茅屋外，寒风呼啸。茅屋内，一炉新火，照亮了三张紧密相依的脸庞，也照亮了围在门口、那些村民眼中，重新燃起的、明亮的光。

    金色的基层民意抽样情绪指数，昂扬向上，突破了一个又一个阈值。

    “让他记住，是大王给咱的暖和。”

    他独坐在案后，没看堆积如山的政务文书, 那些如今多直通章台宫，丞相府更多的是备案与副署。他面前摊开的，是一卷自己编撰的《经济论》草稿, 旁边摆着李斯刚送来的《市平曹令》拟文副本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苏苏的光晕变得明亮而充满诱惑力，“这只是个开始，阿政。接下来，我们可以用这火，去烧制更坚硬的陶与瓷，去冶炼更优质的钢铁，去驱动简单却强大的机器，让这温暖的火，变成推动大秦向前奔跑的、滚烫的轮子。”

    “也记住，是你们这些好军爷，一趟趟，把这暖和送到咱这破屋里来。”

    【综合评级：sss】

    “那便，”他低声说，“让这燎原之火，烧下去。”

    瞎眼婆婆的手颤了一下，随即紧紧贴了上去，仿佛要汲取这生命之源。她苍老的脸上，皱纹舒展开，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有两行浊泪，顺着深凹的眼窝滚落。

    “军爷……”婆婆声音哽咽，“婆婆没啥能谢的，没啥金贵的……”

    寝殿内寂静，只有更漏滴水声。

    【社会稳定性指数：↑ 92】

    还有那根刚刚开始绘制、但已显强劲势头的新型能源消耗占比线……

    【民心温暖指数：↑ 87】

    几条关键曲线，在图表右侧，形成一个巨大而优美的金叉，那是危机解除、趋势向好的最有力证明。

    她用力握着那叠在一起的手，仿佛要传递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苏苏的光球凑近。

    蓝色的冻毙/冻伤报告曲线，从令人揪心的高点，几乎垂直地向下俯冲，变得平缓，接近零点。

    苏苏的光球悬在旁边，看着嬴政专注的侧脸，语气轻快又带着只有他能懂的调侃：

    她的手冰冷，孙儿的手小而热，黑夫的手宽厚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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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红色的工分发放与物资兑换流动图，像血管网络般从咸阳扩散，连接起一个个光点，川流不息。

    “暖冬，只是让人活下来。”嬴政伸出手，指尖穿过新型能源消耗占比线的虚影，眼中映着跳动的光芒，“苏苏，你曾说，这火能烧出更多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谨为陛下具表：暖冬一役，民心项，大盈。宵小项，大亏。新火项，初燃即旺。收支盘点，盈馀颇丰，可评上上。”

    她模拟出叮的一声脆响，光影图表旁浮现几个闪烁的大字（仅嬴政可见）：

    许久，她才松开手，摸索着，一手拉住黑夫粗糙的手掌，一手将自己的小孙儿的手也拉过来，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【附带收益：打掉垄断利益集团x1，确立能源新路线x1，提拔核心管理人才x1】

    黑夫，这个在战场上断戈都不曾眨眼的汉子，此刻只觉得鼻腔酸涩，喉头滚动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尽管婆婆看不见。

    烟气没了，书房里便只剩下陈年竹简的涩味, 和新墨的微腥。

    “就让娃儿，记住这暖和。”

    吕不韦面前的铜炉烧的就是这个, 取代了往日烟气袅袅的上好银霜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