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o章(2/2)

    “民女婉娘，愿为尚工坊作证。”

    善布瘫软在地。他明白，自己完了。《商誉令》的反坐其罪，意味着如果他无法证明秦锦是妖物，那他的布庄……

    十几个女子，十几个故事。没有慷慨激昂，只有朴实的有了活路、能吃上饭、孩子有衣穿。

    双重诏令，如惊雷落地。

    密报上写：善布等人背后，确有咸阳布商行会的影子。但行会只是台前，真正推动谣言的，是几个与赵国商人有密切往来的大布商。

    不过两刻钟，一件月白中衣完成。

    诏书念完，郎官又取出一卷：

    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举起自己粗糙的双手：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章台宫偏殿。

    郎官展开诏书，朗声宣读：

    竟是那个最先试织机的妇人。她走到阿房面前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民妇不怕。这布洗得干净，而且能多买半尺吗？我想给女儿也做件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两匹。”

    他话未说完，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：

    “少府令：尚工坊所出秦锦，质优价平，特许为军中常服用料。首批订购三万匹，限三月内交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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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要一匹。”

    众人回头，只见婉娘带着十几个女子挤进人圈。她们衣着朴素，有的还打着补丁，但个个挺直腰背。

    人群彻底安静了。那些故事里，有他们熟悉的苦难，也有他们渴望的转机。

    “看这手茧，是多年织布留下的。但自从用了尚工坊的新织机，我一日能织的布，比过去三日还多。月俸三石粟米，让我和两个孩子不再挨饿。”

    “秦王政令：自即日起，颁《商誉令》。凡市肆交易，货真价实者受赏，诬毁他人商品者，一经查实，反坐其罪。彼诬人货劣，则其货尽没；彼诬人货妖，则其店封禁。知情不报者同罪。”

    一队黑衣黑甲的郎官疾驰而至，为首者高呼：

    “大王诏令——”

    妇人当众穿上，在阳光下转了一圈：“舒服，轻薄透气，比麻布软多了。”

    阿房上前一步，对那干瘦老头温声道：“老丈，现在可愿带我去看看令嫒？若真是秦锦所致，尚工坊愿承担一切医治费用，并十倍赔偿。”

    群情激愤。善布等人被围在中间，惊慌失措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，可当场制衣试穿。”她拿起剪刀，“哪位乡亲愿上前，让我量体裁衣？用这匹被泼过黑狗血的布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街口传来马蹄声。

    人群涌向布庄。善布等人被郎官押走时，回头看见的，是尚工坊布庄前排起的长队。

    “打死他们。”

    人群瞬间喧闹了起来。

    人群中，终于有人喊出来：“阿房令君，这布多少钱一匹？”

    阿房笑了：“好。不仅给你做，今日所有愿试穿的乡亲，我都送一件。”

    婉娘走到阿房身边，转身面向人群：

    “这些黑心布商，自己布贵质劣，就诬告新布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跪倒。

    “我叫二妮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诸位乡亲，我是云阳县的寡妇婉娘。去岁暖冬，我家领了暖炕。今春，我参加了尚工坊的考工试，成了坊中织工。”

    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按大王定的官价。”阿房清晰道，“同等幅宽、同等厚度，比市面私布便宜三成。若是军中订购价，再低一成。”

    她当场量体、裁布。两名女吏抬来尚工坊新制的脚踏缝纫机，苏苏提供的简易版，阿房亲自操作。哒哒的机针声中，布片飞速缝合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诬陷。”

    嬴政看着黑冰卫刚送来的密报，眉头微皱。

    她转身，看向那三匹秦锦，忽然对众人道：“今日验布，尚未完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年轻女子站出来：“我叫阿穗，原是南市酒肆的杂役。考工试后进了尚工坊，如今每月能给家里寄钱，我阿母的药钱有着落了。”

    善布等人脸色煞白。他们忽然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不仅是阿房，更是这些被新制度改变了命运的女子，以及她们背后成千上万渴望改变的普通人。

    阿房却抬手制止：“诸位，大王已颁《商誉令》，自有法度处置。将他们押送市监，依律查办即可。”

    老头浑身发抖，忽然转向善布，哭喊：“善东主，你、你说只要我演这场戏，就给我十金，我女儿没病，她好好在家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