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2/2)

    嬴政笑了:“十石粟米摆在那儿,会没人要?”

    文吏手忙脚乱找随身小册子。

    “人才,这是人才啊,”他重重拍案,“云娘是吧?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赛宴司的炊事参谋,月俸三石,干不干?”

    “红薯汁、紫薯汁、土豆泥、山药泥、野菜汁。”云娘轻声细语,“和面时加进去就行。煮熟了浇臊子,好看又顶饱。”

    门口木牌上三个大字,赛宴司。里头已经乱成一锅粥。

    “找机会。大赛人多,最容易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“万一没人报名呢?”

    “紧张吗?”

    “将军,将军您看看这个灶台布局图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咦?还挺甜?”

    杨端和大喜:“这个好,朗朗上口,火头军都能背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夜空:“寡人赌的,不是百姓多爱新粮,是他们想过好日子的心。”

    十二月初的咸阳东市,原本卖陶罐的摊位被清空,搭起个古怪的棚子。

    “哈哈,”杨端和一拍大腿,“成了,传令,百口灶台,按前军、中军、后军编队,各设火头校尉一名,明日起,全军,不是,全体厨子,按苏先生的法子集训。”

    棚子里烟熏火燎。杨端和盯着锅里那摊糊状物,脸黑得像锅底。

    杨端和听得一愣一愣的,冲文吏喊:“记下来,都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苏苏的光影顿住,随即传来笑声:“好好好,将军说的是。那就记口诀:薯块滚油穿金甲,糖稀冒泡小黄泡,下锅翻炒赶紧跑,拉丝一丈就算好。”

    “做饭怎么了?”杨端和瞪眼,“打仗要吃饱,吃饱才能打胜仗,这叫战略。”

    半刻钟后。

    “杨将军。”

    他立马撸袖子:“我现在就试。”

    杨端和眼睛亮了:“这个好,士卒冬天喝一碗,浑身热乎。”

    就是样子难看了点。

    汉子正是杨端和,此刻穿着便服,但走路带风,一脚能把地上的石子踢飞三丈远。

    “紧张什么?”

    文吏快哭了:“可、可这是做饭啊将军。”

    夜风吹过,带着冬日的寒意。

    苏苏继续指导:还有,可以试试红薯糖水。红薯切块,加水和少量饴糖,煮到软烂就行。简单,好吃,还暖和。

    杨端和舀了一勺,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。顿了三息。

    最后端出来的,是一碗颜色可疑、介于糖水和粥之间的东西。

    杨端和盯着那罐五彩面,又盯着云娘,忽然哈哈大笑。

    而章台宫露台上,嬴政看着咸阳城渐次亮起的灯火,肩头苏苏的光球轻声问:

    “将军,水加多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,一个只有杨端和能听见的女声传出来:

    “要糊了要糊了。”

    但某些东西,已经烧起来了。

    杨端和吃惊:“我滴娘嘞,这颜色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正闹腾着,棚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:

    文吏捧着竹简追着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跑。

    文吏尝了口,眼睛瞪大了:“将军,确实不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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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正说着,棚子梁上挂着的铜管忽然叮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土豆切丝后得泡水,去淀粉,炒出来才脆。”

    “糖,糖又加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红薯不能直接烤,会干。”苏苏笑道,“先裹层湿泥巴,锁住水分,烤出来才糯。”

    “请问,这里是报名处吗?”

    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手里捧着个陶罐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更小了些:“民女还试过,把面晒干,能存好久。若是行军打仗,热水一泡就能吃,比干饼子软和,比粟米饭方便。”

    茶汤热气袅袅,遮住几张阴沉的脸。

    “民女云娘,云阳县人。”云娘把陶罐放在案上,打开,“我做的是五彩薯面。”

    杨端和探头:“正是,你要报名?叫什么?做什么菜?”

    杨端和一激灵,立马站直:“苏先生。”

    罐子里,五色面条码得整整齐齐,红、紫、黄、白、绿。

    杨端和说:“苏先生,您说的这焦糖化,末将就听懂一样:火候到了就香,咱们能不能说点将士们能懂的?”

    “不看。”他大手一挥,“按我军中炊灶的法子来,通风口在这儿,防火沙堆在那儿,洗菜、切菜、烹饪、出菜,跟打仗一个道理,前锋、中军、后军,各司其职。”

    。。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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