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2/2)

    老卒愣住,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嘴唇哆嗦。他接过来,没立刻吃,而是闭眼深深吸了口那带着酱肉和谷物香的热气,才挑起几根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“火油。”有老兵一眼认出。

    云娘站在灶台前,周围围了好几圈人。骚动被迅速控制,比赛继续。

    杨端和没找那些骇人的刑具,只让军士提来一桶刚打上来的刺骨井水,又搬了个烧得正旺的火盆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的手,紧紧捂着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褡裢,那形状不像农具,倒像某种罐子的轮廓。

    第76章

    “行。”杨端和从火盆里用铁钳夹起一枚烧得通红的秦半两,那钱币在昏暗地窖里发出灼热红光。

    杨端和大步冲过来,一脚踩住领头那人的背: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”

    “将军,怎么审?”年轻军士问。

    他嚼得很慢,很慢。

    三丈外评判席上,吕不韦的门客低头疾书。十丈外街角,被押走的细作回头,恰好看见老卒那一礼,眼神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离得最近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。褡裢摔裂,里面滚出三个陶罐,罐口用蜡封着,罐身湿漉漉泛着油光。

    另两人想跑,被货郎的扁担扫倒。整个过程不到五息,三个细作已全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:“当年在上党郡山里蹲守赵军,大雪封路,粮车不上来,·兄弟们啃完了树皮, 嚼着冻硬的靴子草。要是能有这么一块饼子泡开……”

    云娘心头一酸, 默默盛了碗温水泡好的面, 浇上臊子,双手捧到老卒面前:“老丈, 您替当年的兄弟们,尝尝。”

    军士挺胸,高声背诵:“当具五刑,先黥面,再割鼻,断左右趾,笞杀,最后枭首、剁成肉酱。”

    他们没注意到,不远处一个卖陶雀哨的摊贩,目光早已锁定了他们。

    长筷捞起沸水中的面条,已舒展成半透明状。浇上肉酱臊子, 香气炸开。

    摊贩的手,轻轻捏碎了掌中一个泥塑的雀头,发出了暗号。

    滚烫的热气炙烤着眼皮,死亡的恐惧和□□的灼痛瞬间击垮了心理防线:“我说,是……是河间客。西市昌茂布庄后面的货栈掌柜,他给了钱,让我们点火制造混乱……”

    杨端和起身,对副将道:“带一队人,围昌茂货栈。记住,要活口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?”杨端和道,“说,谁让你们来的?说出来,本将给你个痛快,或许,还能让你家人领个全尸回去安葬。”

    她掰开分给前排百姓, 随即演示:一块入沸水,一块入温水。

    地窖里,只有柴火噼啪声和细作骤然粗重的呼吸。

    温水中的也已软化。云娘提高声音:“军中扎营, 未必总有沸水。但只要是热水, 泡两刻钟就能吃上热乎面。比啃干饼强, 比煮粟米省柴。”

    “人在哪?”

    一个老卒挤上前:“小娘子,这能放多久?”

    “嚯。”人群惊叹。

    “沸水半刻, 温水两刻。”云娘盯着铜漏,“时间到。”

    老卒没说话,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那碗里的面,手停在空中微颤。

    杨端和点点头,这才伸手,将细作的脑袋按进水桶。数到十,提起。细作咳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然后放下碗,后退一步,对着云娘,郑重地抱拳行了个军中礼节。

    “干燥通风处, 三个月不坏。油纸密封, 或更久。”

    那汉子咬牙不答。

    “诺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知……”细作眼神惊恐,但仍在挣扎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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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与此同时, 东市主赛场。

    三个挑夫、两个货郎几乎同时暴起。

    “简单。”杨端和蹲在第一个细作面前,对军士示意:“《秦律》可还记得?谋逆、细作,当处何刑?”

    他将其缓缓移到细作眼前,铜钱上的半两二字几乎要烙进对方瞳孔。“这钱,是买你全家性命,还是买你一句话?”

    酒肆地窖,阴冷如墓。

    “不、不知道,都是他手下疤脸老七传话,但、但今早疤脸老七说,河间客可能已经不在货栈了。” 细作崩溃地喊道,最后一句让杨端和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“押下去。”杨端和吼道,“按军中规制,找个清净地界。半刻钟,撬开他们的嘴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请看, ”她拿起晒干的五彩面饼, “这是用红薯泥、土豆泥混合豆粉、粟米粉,揉制切条晒干而成。”

    他浑浊眼里有光闪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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