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2/2)

    缭手里拿着尺规，在绢帛上勾画：“急救包尺寸，长八寸，宽五寸，厚三寸。分三层：上层止血散与绷带，中层缝合针线与烈酒（消毒用），下层急救手册与病患标识牌。”

    韩非忽然想起嬴政那句话：“寡人全都要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点头：“好, 比你父王清醒。去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在月光下对视，眼里都有光。

    嬴政听完，没立刻下令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雕花木窗。夜风涌进来，带着秋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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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阿政，你看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每一盏灯下，都是一个家。”

    阿房也笑：“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，肉粥真香。”

    成蹻再拜，起身退出。

    “吃了它。”华阳太后声音很轻, “吃了, 楚国的念想, 就淡了。”

    阿房提着灯笼，对照手里的药草名录：“止血散主方：三七、白及、地榆炭。烈酒须提纯至七成以上，方有消毒之效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觉得，寡人的注意力还在工匠村，还在图纸上。”

    顿弱在殿内等候多时，见他回来，立刻呈上密报。

    他用朱笔添了行小注：“待考：秦法惠民之实效数据。”

    “大王，赵国三趾鹰爪残部已肃清。但新线索指向一个代号青雀的网，潜伏更深，目标似是骊山学宫的优秀学子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便看看，你这全都要，能走出怎样一条路。”

    西宫, 殿内焚着楚地的香，烟气袅袅。

    太医署药圃

    缭笑了：“那就现在按两用设计。战地款染成军绿，民用款染成靛蓝。”

    嬴政没回头：“放他们动。”

    阿房点头，忽然问：“缭姊，若有一日，天下再无战事，这急救包，该用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夜风吹过药圃，草药沙沙作响。像是应和。

    嬴政回到章台宫时，天已黑透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缭收起尺规，“夏太医说，石虎恢复得不错，明日能下地走动了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嬴政望着那片灯火：“还不够多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，不必再上楚地点心了。”

    华阳太后没说话，从案上推过去一个漆盒。盒里是楚地点心, 荷花酥，酥皮层层叠叠，精致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第106章

    他写得很慢。每写几句，就要停下，看向窗外咸阳的灯火。那些灯火里，有背秦律的孩童，有领新农具的农夫，有按章程跑商的车队。

    他慢慢地、认真地吃完一块。然后放下手，端正行礼：“祖母，楚国的点心很甜。”

    月色很好，药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殿门合上。华阳太后看着那盒还剩大半的荷花酥, 轻声说：“撤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楚国春申君那边，有使者秘密接触过青雀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法之本质，或非自上而下之枷锁，乃自下而上之共识……”

    华阳太后怔了怔, 忽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 眼角有了泪光。

    阿房眼神亮亮的：“改成防灾急救包，如何？洪水、地动、大火时，百姓也能用。”

    “燕齐暂无动静，但边境商队反馈，两国贵族暗中采购秦制武器，仿制速度很快。”

    霸道。但似乎也在尝试一种新的可能。

    “战地急救包，须防水。”缭补充，“用油布做内衬，外层用厚麻布，印红十字徽记。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苏苏说：“会多起来的。你做的所有事，修路、炼钢、办学、行医……不就是为了让这些灯，亮得更稳，更多吗？”

    苏苏的光球飘到他肩头，光芒比白天又亮了些许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：“但孙儿更想尝尝，大秦能做出的，让天下人都觉得甜的点心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咸阳城的灯火，一片一片亮着。从宫城蔓延到民居，从大街延伸到小巷。

    成蹻看着那盒点心, 伸手，拿起一块。送入口中, 酥皮碎裂, 内馅甜腻，是故乡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想清楚了。”成蹻跪得笔直, “祖母，孙儿是嬴姓子孙。秦国之兴, 方是孙儿立身之本。”

    顿弱在身后躬身：“大王，对青雀网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华阳太后看着眼前的孙儿，许久, 叹了口气：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
    嬴政沉默。许久，他说：“也为了让那些还没亮起的地方，终有一日，也有灯可点。”

    缭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