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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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位年轻的秦王会如何回应？是斥责，是默认，还是……

    韩非又问：“子房，你手中的《韩非子》，读的是术还是道？”

    韩非抬眼：“问得好。水虽无形，却自有道。高往低流，遇热化汽，遇冷凝冰。法之道，亦在顺势而为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张良，求见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听懂了，全部。

    唯有张良，依旧垂着眼。只是手中的笔，已被捏出了细密的裂纹。

    而那四个魏韩子弟，互相对视，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光芒，秦王，竟然当众认可了这样离经叛道的言论。

    韩非的声音适时响起，“水为墨，案为简，字现即消。”

    写完，他抬眼看向张良，目光平静，却像在等待什么。

    “人力有时尽，大势不可逆。”

    声音从院门外传来，很轻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拂了拂衣摆，“善。”

    嬴政看着韩非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忽然笑了。不是君王那种威仪的笑，而是真正舒展开眉眼的、带着些许赞许的笑。

    这边嬴政只说了一个字。然后，他转身面向堂内所有年轻的面孔，声音清朗：“此馆，便名求实学馆。”

    张良凝视着那个字。水写的衡字，边缘已经开始蒸发、收缩，一点点消失去。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

    韩非听完张良尖锐的问题，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提起陶壶，缓缓为自己斟了一杯茶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玄色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或者，这衡字本身，就是给我的答案和警告？

    用水写，会消失……

    张良闻言，心里震惊，他竟然真的认同？

    这不是投降, 这是一种更高级属于真正智者的生存与战斗哲学。

    韩非没抬头：“进。”

    堂内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看着嬴政。

    嬴政看着案上的密奏。韩非的笔迹，蝇头小楷，墨迹犹新。

    还是说，任何制度都非永恒，需随势而衡？

    张良走进来，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案上那已愈发淡薄的衡字水痕，“你问新法为何物？”

    许久, 他起身, 双手交叠, 郑重一礼：“学生，受教。”

    课后，听松阁后院。韩非在煮茶。红泥小炉，陶壶水沸。茶叶是嬴政赏的秦茶，香气清冽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很尖锐，闻言，韩非煮茶的手顿了顿。他抬眼，看向张良。目光很深，像要看进这个少年骨子里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张良一怔。

    “韩国张良，字子房。”

    他是说，韩国旧制如这水字，已到尽头，注定消散？

    “若只读术, 你看见的是权谋算计。若读道，”韩非指了指窗外骊山方向，“你该看见的, 是那高炉之火为何能彻夜不熄。因有鼓风之制、耐火之砖、分班之序。治国之法, 亦如是。”

    “汝名？”

    “韩子，望你教出更多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在角落微微停留：“求实之人。”

    张良在对面蒲团坐下，然后，问：“学生有一惑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他蘸了杯中温热的茶水，在木质案面上，不紧不慢地写了一个字：衡。水迹在烛光下微微反光，字形清瘦有力。

    “若法为定分止争。”张良抬起头，直视韩非，“然今天下将定于秦，六国之分将灭。此法当为何物？当为谁定分？”

    堂内的维持了足足十息。

    “便是在这滔滔大势的流水之上，为能者架桥，为勤者铺路，为天下人寻一个不偏不倚的衡点。”

    “智者，当知何者可书于金石，何者只合写于流水。”

    张良看着水痕消失，忽然问：“先生以水为墨，是因水无定性，随器而形。然法若如水，何以立国？”

    韩非没有给他明确的是或否，却给了他一套更强大的价值判断框架：识大势, 辨金石与流水，然后, 在流动的世界里，找到自己的平衡点，并为众生寻找平衡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第113章

    当夜，章台宫。

    嬴柱张大了嘴，蒙毅激动得手在抖，李由捡起笔却忘了要记什么。

    这一次, 他低垂的眼眸里, 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恭顺，多了几分真实的清明。

    然后，低低的议论炸开。

    衡？平衡？权衡？

    “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