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(2/2)

    没有人动,但每个人的眼里,都有火光在跳动,不是战意,是求生的火。

    右边一个小人扛着五大袋粮交给官差,旁边写着:齐民租赋过半(已划掉,改成“今亦三十税一”)。

    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:“饿了吧?先喝碗粥。”

    最下面有一行字:秦法之下,命贵于天。

    王翦深深吸了一口气,重重抱拳:“末将领旨,必让楚地每一寸风,都带着对我大秦的期盼。”

    “流到他们恨透了那些逼他们拿起刀剑、走向战场的人。流到他们看见秦旗,不是恐惧,而是盼望。”

    “老子不饿。”什长别过脸,望着对面秦军营中飘扬的玄鸟旗,“你说,要是咱们过去,他们给饭吃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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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包袱和话在村里传开的当晚,又有十七个青年趁夜北逃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对面秦军阵中,忽然传来整齐的吼声。不是喊杀,是晨操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。”声震四野。

    远处,秦军营寨升起炊烟。晨风卷过来,隐约带着肉香。

    阿禾颤抖着手接过,狼吞虎咽。滚烫的粥烫伤了喉咙,他却不觉得疼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

    楚军防线一片安静,所有士卒都呆呆望着,望着那些盔明甲亮、吃饱了饭有力气喊号的秦兵。

    淮北某村,破草屋。

    项、景、昭三大世族的私兵,汇合部分对变法不满的旧贵族势力,打出诛国贼,清君侧,复祖制的旗号,兵围郢都。

    “让楚人自己流够血。流到父亲恨儿子为何生在楚国,妻子恨丈夫为何为贵族卖命,孩子恨这天地为何不给活路。”

    什长没回答,只是看着手中半块发霉的干粮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,看着虚空,仿佛穿透宫墙,看到了那片正在燃烧的土地。

    什长看着那少年跌跌撞撞走向秦军营寨,在边境线前被秦军拦住。

    粗麻纸上,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:左边一个小人向官府交一小袋粮,旁边写着:赵民三十税一。

    没人拦他。

    新兵咽了口唾沫:“他们吃得饱吗?”

    “听见没?”一个老兵什长嘀咕,“秦军的鼓,比咱们过年的锣还响。”

    楚军防线上,士卒衣衫褴褛,探头望着对面。

    母亲抱着妹妹,眼泪直流。

    “那时,他们才会真正明白。秦旗之下,或许也要劳作,也要缴赋。但至少不必再吃自己人的血馒头。”

    阿禾跪下,对着父母磕了三个响头:“爹,娘,我去秦地挣粮食。挣到了,就回来接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什长,您——”

    阿禾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吃完,医官问:“会种地吗?”

    什长忽然把半块干粮塞给他: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士卒忽然把手中的破戈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不守了,”他喃喃,“饿着肚子,守个屁。”

    他趁夜北逃。在边境,被秦军巡逻队发现,阿禾闭眼等死。

    秦卒递过去一碗什么,少年接过,狼吞虎咽,然后,他被带进了营寨。

    父亲在炕角咳嗽:“不能去,那是秦地,祖宗会骂……”

    “会……会一点。”

    青年阿禾看着炕上饿得哭不出声的妹妹,又看看手中那卷用三斤粟米在黑市换来的《告楚民书》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一个秦军医官打扮的女子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。粥里,竟然有肉沫。

    淮水北岸,秦楚边境。

    新兵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什长收回目光,对剩下的士卒说:“都听见了,想走的,现在走。不想走的,明天可能就走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战火,还是毫无意外地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三个月后,一队秦商路过淮北这个村子。

    阿禾托他们捎回一个包袱:里面是五斤红薯干、一匹厚实的粗布,还有一句话:“秦地真给分田,妹妹有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北边赵地有空村,分田,分种子,免赋三年。去吗?”

    战场在郢都郊外二十里,一片原本该种满稻禾的平原。

    新兵愣住了。

    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苏苏的光芒黯淡下去,轻轻颤动,不再说话。她知道,嬴政是对的。甚至,这可能是那个时代,能给出的最仁慈的方案。但这仁慈的计算背后,是让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,感到窒息的血腥逻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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