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(2/2)

    嬴政说：“抬起头。赵人不跪着死，秦人，也不跪着活。记住你今天看见的。”

    火焰腾起，吞没了最后一片残布。

    最后一幅画面：一个少年搀扶着病弱的老妇人，排在医馆门前的长队里。

    全场死一般的寂静，然后，人群中，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。紧接着，跪倒的浪潮席卷整个广场，包括那些原楚国的百姓。

    “赵蕥。”嬴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    小字：“淮北阿禾，今日正陪母亲候诊。他怀里揣着一袋红薯干，那是他娘，第一次能吃饱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赵地归秦，邯郸父老自开城门，迎王师入城。”

    画面闪过一群孩童在乡学前读书的场景，小字：“大梁城废墟旁，新立的乡学传来童谣：秦法明，赋税轻。”

    赵蕥愣在原地，眼中那团火，熄了一角，却燃起了另一种光，那是思考的光。

    燕国：“燕地归秦，燕王喜遣使献降，蓟城不战而下。”

    少年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苏苏的声音第一次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响起，清冷却带着一丝俏皮：“阿政，我这可是4d沉浸式述职报告，搁两千年后得收门票的。”

    楚旗，终于化为了灰烬。

    嬴政脚步未停：“寡人不替你们决定。寡人只是给了你们一个不用跪着死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玄色的秦字大旗，被八名甲士缓缓展开。旗面上，那个巨大的秦字，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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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投影中，浮现的不是冰冷的数字，而是一幅幅画面，郢都城头，楚军放下兵器，走下城墙。

    齐国：“齐地归秦，齐民开城迎秦吏，后胜授首，田单归心。”

    当旗帜升到一半时，嬴政肩头的苏苏忽然光芒大盛。

    全场惊呼，无数人抬头，看着这超越认知的神迹。投影中，一幅六国地图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六堆灰烬被清理干净。广场正中，一根新的旗杆矗立。

    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，嬴政转身，走回高台。路过赵蕥身边时，他停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秦王万年，大秦万年。”

    最后，所有光点汇聚，形成两个巨大的字：“大秦”

    秦军医帐里，女医护救治楚民。北迁的路上，楚人领到安居契，眼中有泪光。

    一道光柱从她身上射出，在旗杆正上方铺展开来，那是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，比任何旗帜都更加耀眼。

    画面中，一个老卒捧着军属优待证，站在坟前烧纸，小字：“蓟城老卒姬老三，领到军属优待证那日，在儿子坟前烧了一张纸：咱家，能活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赵国。邯郸、代郡、巨鹿……光点如繁星般点亮。

    “楚虽三户，亡秦必楚？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有刀锋的寒意，“寡人倒要看看，”

    “韩地归秦，未发一箭，韩王献城而降。”

    第一个亮起的，是韩国。光点落在阳翟、新郑、宜阳……每一个光点旁边，浮现出几行字：

    “谁若敢把它再竖起来，”嬴政将火把掷入火堆，火星四溅，“寡人就用他的血，祭这面烧不尽的旗。”

    鼓声响起，是礼乐。庄重，肃穆，带着某种威严。玄旗开始上升，一寸，两寸，三寸……

    最后亮起的，是楚国。郢都、寿春、淮北、江东……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。身后，赵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，哑声问：“你，凭什么替赵人决定怎么活？”

    嬴政的目光扫过那些原楚国的百姓。

    然后是魏国：“魏地归秦，魏王假奉舆图而降，魏民安堵如故。”

    火把递到他手中。嬴政亲自举起，对准那面残破的楚旗。

    画面中，一个老汉抱着红薯堆笑，小字：“临淄王老汉，从赵地返乡，带回一袋红薯种和一肚子新农法。”

    赵蕥猛地抬头，眼中是惊惧、是愤怒、是倔强，还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画面中，一个寡妇模样的女子站在新盖的砖房前，小字：“邯郸寡妇清嫂，去年分田种薯，今秋盖起了新房。”

    画面一闪，出现一个田间老农的笑脸，小字：“阳翟城外，当年逃难的百姓，今春已返乡垦荒。”

    “楚人听着，这面旗，寡人亲手烧。烧完了，你们还愿意在心里供着，那是你们的事。但——”

    玄色衣摆擦过赵蕥身侧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对侍卫道：“取火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