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oo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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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剧烈的刺痛与深沉的钝痛交织成网，将他牢牢缚在现实的刑架上。指尖无意识地蜷缩，攥紧了身下的布料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沿着紧绷的颌线滑落。

    他还在做梦吗？

    死亡，一个被郑重对待但仍旧没有做好准备的话题。如同缓慢上涨的潮水，不知不觉已经漫上了他的鼻尖，下一秒就要将他吞没。

    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慌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
    低头向下看，左腹的枪伤汩汩地流着温热的血液，带来细长却微弱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会就这样死掉吗？

    额前的金发被冷汗浸湿，贴在皮肤上。他试着调整姿势，一阵剧痛猛地窜上脊梁，逼得他仰起头，喉结在月光下艰难地滚动，发出颤抖的气音。

    面前的人嘟嘟囔囔的，上前查看他的伤口情况，利落地把他背了起来，还不忘粗声警告，

    他会就这样死掉吗？

    望着那抹熟悉的银色长发，他无意识地念出了心里埋藏最深的那个名字。

    巷口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降谷零脚边和凝固的血液溶成一片暗红，随着呼吸的频率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“就当是首领欠我的，”

    通讯设备在混乱中丢失，他如今的身份不能去正规医院，只能去藏在暗处的地下诊所。

    疼痛覆盖了他的所有神经，他的意识在灼热的痛楚中浮沉，仿佛暴风雨中残破的舟楫。

    “阵……”

    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感阵阵袭来，仿佛和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，让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界限。

    他冒着风险，不得不在自保的同时解决了闹事的几人，勉强平息争端。但柔软的肉身终究抵不过金属枪械，他也在意料之中中枪了。

    当时重伤的降谷零看不明白，无力分辨真假。

    他嘶哑地唤出这个名字，指尖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的雾气。

    等他第二天醒过来时，他还在小巷的原处。

    下意识地用手按住，指缝间瞬间被血液填满，被黏腻浸透。

    却正好碰上内部叛乱，直接陷入乱斗，场面瞬间失控。

    艰难地睁开眼，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真的到了生死的边界，产生了最为希冀的幻觉，银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，将立在面前的男人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。

    像是走马灯般，破碎的记忆不断重组着，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，就像是有人牵着他的手，带着他回顾了人生中的几个时刻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阵……”

    低头看着被专业地包扎好的伤口，和手边便利店买的水和食物，降谷零恍惚地揉了揉眉心，捂着伤口，撑着墙壁勉力站起，眯眼向外看去——

    现在回忆这些，对他来说只是无谓的折磨。

    “你别死在我背上啊，不然首领会伤心的。”

    甚至还有人私藏枪械，在密闭空间内胡乱射击。

    他只想放空自己。

    太痛了，所以哪怕是只是一点安慰也好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远处似乎有脚步声传来，一人由远及近地靠近，在他面前停留。

    但伤势的严重程度却超出了他的预料，此刻的他连站立都困难，直接瘫坐在了巷子边，无力地挣扎着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剧烈的痛苦仿佛被这轻柔的触碰悄然抽离，带来的短暂舒适让他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见清泉，本能地追逐着这份救赎。

    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，视线摇曳，朦胧中，撞进一双熟悉的墨绿色眼眸。

    小巷外阳光灿烂，又是一个好天气。

    男人的动作并不细致，被他粗暴地摔在背上，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发疼，听完这最后一句话，降谷零终于坚持不住，果断地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目光里没有审视的冷酷，没有尖锐的杀意，只有温和的关怀，和熨帖得让人发烫的真切担忧。那种情感太过温暖，太过奢侈，让他忍不住抬起颤抖的手触碰，去确认它的真实。

    他为了做实自己情报贩子的身份，以身犯险，深入了一个任务目标的黑帮去获取情报。

    但如今的降谷零却能回忆起每个细节。

    一个美好而令人心碎的梦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一抹冰凉的触感如羽毛般轻轻落在他的额间。

    原来是他在这。

    是他受了伤。

    或重要，或细微，或快乐，或痛苦。时而哽咽，时而低笑，任由情绪如提线般操纵着他空洞的躯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