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o章(2/2)

    像是豁出去了一样,满肚子的怨气一股脑发出来。

    办事员随意抬眼瞄了一下他的文件,嘬着搪瓷缸里茶梗,指甲盖弹了弹登记簿。

    可他宣泄出口后,发现他的心情并没有变好,他胸口变得更加沉甸甸的,心脏上像是绑了颗巨石拉着往下坠。

    穿蓝褂子的办事员从文件堆里抬头,眼皮耷拉着,目光不善。

    可能怕陈老不管不顾闹起来,他发泄完了怨气后,突然压低嗓子,提醒道:“人家女婿在市委开车……再说了,人儿也没说不搬啊,找到住处了就搬。这又不止您一家要房子的,您说您急什么呀?这么大年纪了,回来了就好好养好身体不好吗?”

    他指关节敲在“七日内腾退”的字体上,问道:“这里标注的期限难道不作数?”

    第二天。

    阔别十年的亲人,初次见面就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多说无益。

    “那谁知道啊?不是儿,老同志,咱总得给人儿一条活路吧?不能您一回来就立马让人搬家啊,都是拖家带口的,相互理解吧,啊。”

    他到了房管所,房管所门口的水泥台阶裂着缝,缝隙里嵌着烟头和瓜子壳。

    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,天生对他们百姓就没有一点同理心,没有人味儿。

    女人上下打量他,这几天除了房管所的人上门,没其他人来找来,想都这里,她火钳当啷一声砸在地上:

    陈老收拾好心情,拿着纸袋,自己出门了。

    这些人补发了那么多工资,都能买几幢房了,住几天招待所怎么了?

    天井里横七竖八拉着晾衣绳,湿漉漉的布料滴着水,在青砖上洇出污痕。穿碎花罩衫的女人正拿火钳捅着煤炉,灰烟突地腾起,扑了她一脸。

    “这是老王家?”陈老站在门槛阴影里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孜孜不倦,像是有一肚子的牢骚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来催我们搬家的?甭催了!老太太昨儿气病了,现在还躺床上呢,你们再催就只有催命了。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,住了十多年突然要我们搬走,这不是欺负我们老百姓儿吗?”

    他推过一本落灰的册子,封皮上还黏着一块油渍,“您登记排队吧。”

    “找谁啊?”女人抹了把脸,黑灰在颧骨拉出两道印子。

    第253章 怪谁呢

    陈老看了那个房屋地址,慢慢徒步过去。

    陈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,他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信封,抽出一张盖红戳的文件,摊在桌上。

    办事员掩藏心中的不屑,这些资本家真不是什么好东西,好不容易让普通人住上了房子,现在回来了房子还要还回去。

    她抓起簸箕里的煤核往炉膛塞,火星子溅到鞋面上,嘴上骂骂咧咧:“您要是想告状就去,反正咱别的没有,就贱命一条,去啊!看谁怕谁!”

    以前是荣誉,现在······

    王家老太太有高血压,一激动就犯病儿,这出了事儿谁负责啊?您不能只顾自己,不管别人的死活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谁啊?”

    进了胡同,在其中一间房子前站定。

    陈老眼皮耷拉着,没理会他,转身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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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特殊,他多少年没听过这个词了。

    “要等多久?”陈老始终站着,看着那头也不抬的办事员。

    办事员无语:“嘿!这人。”

    何苦来为难人呢?

    “陈同志,您这房子的情况特殊啊。”

    门框撞在墙上,震落一撮墙灰。

    办事员瞧了一眼,不耐地撇撇嘴:“哎呀,我真是白跟您说那么多了是吧?文件是文件,实情是实情,做人不能这么冷血啊老同志。

    他想试一下,十年后重新回到京市的他,看似已经恢复身份的他,在京市,究竟是什么样的人。

    别人会怎么对他。

    “东四三条那院子,现在住着在割伟会上班的老王家,人家三代十几口人挤着,这一时间您让他们搬哪儿去呀?”

    “你们有钱无所谓,人家不行啊,就一普通人儿,上有老下有小的,平时还要上班儿呢,别逼太紧了到时候再闹出事儿来。”

    他们普通人的房源本来就有限,好不容易给分了房子,虽然小到十几口人住在一起,走路都要侧身,但好歹能住。

    四合院门虚掩着,门轴吱呀的声音像垂死病人的呻吟。

    “特殊?”陈老皱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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