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(2/2)

    陈卫东脸色灰败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挽回的话，却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陈老身形未动，门在他身后合拢，隔绝了外面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。

    “人老了，记忆力是要下降的，可十年前那一幕幕，刻骨难忘。”

    陈老的身形一动不动，直到黄昏落在窗外。

    陈向阳猛地看向父亲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：“爸！您这话什么意思啊？您就这么狠心？我们可是您的亲儿子亲闺女，您就眼睁睁看着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十年来，他反思、痛恨、寒心，十年，三千多个日夜，再大再深的事情也被他捉摸透了。

    直到他发现房子里住着的都是儿媳的娘家人。

    陈向阳留在最后，只能哼了一声，摔门而去。

    陈老才回来多久啊？

    人的情感真的很复杂，尤其是斩不断血缘的亲人，所以宋千安才不愿意收那些房契。

    他被贴上了标签，他们也要面临巨大的压力和社会歧视，他都明白，所以他斩断后路，就是希望他的孩子们能够好过些。

    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楼道里，如同潮水退去。

    老宅的房子并不是最大的，只是意义不同。

    可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艰难的多。

    他絮絮叨叨的，上一句和下一句没有一点联系。

    陈老听着他们各种各样的理由，不理解什么时候他的孩子们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。

    他想说受苦，但想到父亲的遭遇，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，只剩下满腔的委屈和怨气。

    “爸，您是不知道儿，现在京市找间房比登天还难，我们几家，哪家不是三代人挤十几平米？您想要回院子可以，可总不能把人都撵大街上吧？这传出去，对您名声也不好听啊，刚平反，就逼得工人同志无家可归啥的。”

    一张大的蜘蛛网里，蜘蛛正费力拖着一只比它大几倍的飞虫。

    “就是啊，爸，房子我们都住了多少年了，您孙子孙女都生在这屋里，那就是我们的家，您让我们搬哪儿去？睡桥洞啊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率先等来的是来自孩子们的锥心刺骨。

    要说给她的是小东西，那无所谓。可这是房子，好多幢房子，现在对陈老来说是轻飘飘的，可未来呢？

    陈老声音沉重：“房子没那么容易要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，在听到了风声之后，我其实做了准备。”

    他疲惫地说道：“别说了，向阳，我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实际上是非常难。

    “陈老，您现在刚回来，心情起伏太大了，重大的事情过还是过段时间再考虑吧。”

    本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，没想到等陈老去老宅的时候，发生的事情更是超乎他的想象。

    他计划了主动断绝关系以保全他们，还详细划分了财产。

    像刻成了光盘，脑子成了放映机，回忆一触动，就自动播放。

    不是，父亲委屈，他们也委屈啊！

    “爸，您消消气。政策是政策，可也得讲一下人情，讲一下实际困难吧？您看这样行不行，正房还您，我们一家搬到西厢房去挤挤？那李寡妇和她瘫儿子，实在可怜，就让他们还在东厢房住着，您一个人也住不了那么大地方，空着也是空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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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老摇头，“你听我说完，后面的事情，我还没说，就是关于房子的。”

    宋千安眉头轻蹙，还有事？

    随后看着父亲沧桑冷硬的脸，一丝怨恨隐藏在眼底，声音干涩：“爸，您照顾好自己，改天我们再来看您。”

    陈老哀叹一声，目光越过宋千安，落在房子的横梁上。

    他是父亲，本来就有为子女遮风挡雨的责任啊！

    他的老宅，他想要回来，首先遭到强烈反对的就是现在住着的子女，更别说其他房子的住户。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想弥补我，他们是想要我手上补发的十年的工资和房子。”

    “爸，您不能这么狠心啊！当年要不是我们还在这儿住着，这房子早不知道被人糟蹋成啥样了！我们没功劳也有苦劳吧？您现在一句话就要把我们扫地出门，您让街坊四邻怎么看您？怎么看我们陈家？”

    她是基于最基础的人性去推理的，只是没想到，陈老和他子女的关系这么恶劣，直接演都不演了。

    第256章 心软的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