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(2/2)

    “借光！油着您内！”

    在安排好的稍微清净些的位置坐下，服务员很快端上来紫铜锅。

    “等我们把这一盘羊肉吃完，盘子里不会剩下一点血水；肉下锅后，汤也不起沫。”

    这叫干盘清汤，是东顺来的讲究。

    涮羊肉的汤，只是白水加葱片、姜片，或再加冬菇、口蘑，不用这锅汤越到后面越浓郁。

    除了主食，也有炒菜，价钱都很低廉，劳动阶层和普通学生最喜欢在这里吃饭。

    “那是东顺来经营便餐的地方，如果你感兴趣，下次可以尝试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那里好多人啊！”

    保罗不知道什么叫汤里起沫，但不影响他觉得很厉害。

    保罗个子很高，加上独特的外貌，站在东顺来门前很显眼，同时他的视线也更广阔。

    等菜一碟碟上齐，宋千安拿起公筷给保罗示意涮羊肉怎么涮。

    “九分钱？”保罗的眉毛高高挑起，额头出现好几层抬头纹。

    宋千安叫住正好来上菜的服务员，又加了两份烤羊排。

    保罗实在太惊讶，木桂平也扫了一眼他的抬头纹，忍着笑意道：“咱们进去吧，别在门口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妈妈给你点上。”

    “妈妈，我想吃烤羊羊。”墩墩看了一眼桌上的大锅，偏头对妈妈说道。

    车子在王府井大街停下，走到一排青砖灰瓦的平房前，门口挂着红漆牌匾，牌匾上写着东顺来三个烫金大字。

    宋千安笑道：“嗯，以前有个学者，很赞赏这个老板的经营方式，他还在他的文学作品里写着一段夸赞的话。”

    一进入饭店，空气中飘着一股醇厚的麻酱香混杂着羊肉的膻气的味道。

    跑堂的穿着白褂子、戴着瓜皮帽，眼神利落，手脚麻利地在桌椅间穿梭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能吃辣的还可以加上一勺辣椒油，味道更棒。

    “这个羊肉在切之前，会用两块冰块把它压在中间，经过一天一夜，把血水压出来。肉质也冻得刚刚好，保证了肉质新鲜的同时，也易于切片。”

    另一种就是后世常见的，为了方便，一盘肉直接下火锅里，等差不多熟了招呼大家一块儿吃的就叫武吃。

    宋千安和木桂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。

    一片一片地涮羊肉，等肉变了颜色，边边卷起来之后，就代表熟了。

    保罗看着端上来的羊肉，“哇哦”了一声：“这切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“ yes ”

    出自张中行的作品。

    保罗听闻，摩挲着下巴：“这个老板很不错。”

    大厅的格局呈现一种纵深感，天花板很高，屋里十几张圆桌围着一口口铜锅，炉膛里的炭火噼啪作响，把铜锅边烤得通红。

    宋千安一听这声，味儿对了。

    马奇是油画大家，木桂平是时尚圈的，有时候交际圈重叠，保罗也认识二人。

    不过宋千安听到的最符合武吃的说法是，由一个人主持，整盘肉下锅，搅拌烫熟后，呼唤一声，大家便大箸取肉，大箸蘸料，大箸入口，大啖大嚼，吃法粗犷豪迈，

    宋千安把涮好的羊肉放到保罗碗里，“试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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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种集体主义，谁都可以主持，相互礼让的热闹景象，才称之为武吃。

    宋千安在一旁看着，心想他的反应跟墩墩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，可惜两人语言不通，不然说不定还能聊起来。

    保罗比较直接：“wow～你们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？”

    锃光瓦亮，高耸的烟囱，锃亮的锅身，里面垒着烧得通红的炭块，盖上雕花的小帽，热气从缝隙里丝丝地冒。

    这种一片一片涮着吃的吃法，自己照顾自己的，叫个人主义的文吃；

    烫熟了的羊肉裹上用芝麻酱、腐乳和韭菜花调成的酱料，这一口下去，浓郁的味道在味蕾炸开。

    木桂平难为情地冲他摆摆手，笑道：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世界变得美妙了。

    碟子里的羊肉片，片薄如纸，能透出青花瓷盘的花纹。

    服务员应声，放下羊肉后离去。

    「衣袋里只剩两角钱，那也可以走进去，吃二十个饺子，喝一碗粥，总共九分钱，大大方方给一角，听一声‘谢’，走出。」

    因此东顺来门前的客流源源不断。

    秉承着东道主的礼仪，宋千安给保罗分享美食的知识。

    有份量很足的斤饼斤面，还有肉多油多的饺子馅饼，以及常见的绿豆杂面或玉米面贴的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