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o章(2/2)

    那双眼睛下意识闭起来，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“不是已经好了？”纪渠影逗他。

    也就只有这种时候，他才觉得乌不是下凡的仙人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是干粮。

    “是给你的，今日是除夕，总不能要你只吃苦。”

    喉间闷痛，他忍不住咳了两声，李成双吓坏了，慌慌忙忙冲上来递帕子。

    纪渠影压着笑，偏头将药材扔进锅里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莫久睡着了，靠在沈青涯肩头。

    纪渠影从纸包里将水果干一块块放进去，热腾腾的雾气四散，山洞外吹过的风雪也带上甜羹的香气。

    纪渠影莞尔，一勺勺吹着喂他。

    “好嘛，”乌哼了一声，“原是之前就算着要今日给我喝药。”

    “桂花羹。”乌眼巴巴地望着热腾腾的小炉。

    眼前人面颊有些泛红，金瞳不知所措地回避对视，又仿佛贪心过头一般悄悄看回来。

    “不亲就不亲。”乌闷声嘟囔，从纪渠影怀里挣出来，后知后觉拍拍胸脯，“省得过病气给你。”

    好像老天派给他一个神仙，神仙无所不能，给他采草药，为他治病，带他去从未去过的地方游山玩水，为他挡下数不胜数的明枪暗箭。

    乌指着甜羹，“那个也是给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纪渠影眼含笑意，看了一会儿，又架起一个炉子。

    只是他感觉自己在做梦。

    乌凑过去，不免惊讶。

    以为要亲吻，闭上眼等了，结果不是。

    纪渠影架起药炉，不声不响放入药材。

    乌眼睁睁地看他从那么小一个布袋里掏出大大小小半锅药材，登时钻到纪渠影和药炉中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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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青涯坐得笔直，却没有推开他。莫久给他穿的那层棉衣现在披在两人身上，沈青涯轻轻抬手，慢吞吞地将他们两个之间的剑放到一边。

    纪渠影不语，只稍稍凑近了些，在金瞳里看到一晃而过的水光。

    金焰烤得人暖烘烘，几人围在火堆前，李成双和沈红月清点包裹，徐应沉默地立在外围守着。

    乌没回话，红着耳尖抱膝背对他坐好。

    总是这样，喜欢偷偷看他，好像他多讨人喜欢似的。

    乌很快回来，说不远处有个山洞，被雪封住了，所以他花了点时间清理。

    纪渠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草木落在瓷器中窸窸窣窣响，乌耳尖动了动，旋即睁大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有个问题，”乌虚脱地扶住洞壁，声若游丝，“为什么喝药不能一口气喝了，非要一勺勺喝？”

    “是，”纪渠影将药盛出来，舀起一勺细细吹，“先把药喝了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乌在苦涩药材味里嗅到一股香甜气息。

    纪渠影向前倾身。

    可是神仙下凡，总有一天会回去吧。

    “老天爷，千万别是复发了，”李成双两手合十朝天一拜，回过身来纳闷问，“前月不是小乌才给配了药，是不是药效不太好？”

    他偏过头去，闻到药的苦味，连表情都变苦了。

    纪渠影的行囊很少，除了几件衣服，也就是小炉和这些草药食材。

    一行人收拾收拾去了山洞里，又生起火来。

    药碗见底，乌的脸色也惨白得不像话，仿佛遭遇什么非人的折磨，整个人都蔫巴巴的。

    哪有仙人怕苦不喝药，昨天逼他服药，他硬是变成鸟漫天乱飞，怎么抓都抓不住。

    山洞里原本是很安静的，没人说话，可是乌接二连三地打着喷嚏。

    纪渠影垂睫，盯着他扑闪漂亮的金色眼睛看。

    药效很好，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咳嗽了。

    风一吹，桂花羹的甜味又飘在鼻端，乌挣扎半天，最终还是紧闭双眼，捏着鼻子凑到纪渠影眼前。

    纪渠影摇头。

    怪丢人，叫出声，又不敢说。

    李成双连爬二十棵枯树，落雪抖了一脑袋，求爷爷告奶奶地大喊祖宗，花了足足两个时辰才逮到因为笑个不停而走神的黑鸟。

    他疑惑回头，只见小炉里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金灿灿的桂花飘在上面。

    即便生病了，也可以孤身在暴风雪中寻路。

    纪渠影颔首，将吹好的药递在他唇边。

    “别呀，”乌抱住纪渠影脖颈，拦着他不让他看药炉，“我已经好了，不用喝药。”